不署名的人生，我過夠了_第 8 章 知識產權案在三個月後正式開庭

第 8 章

智慧財產權案在三個月後正式開庭。

宋惜渡沒有請律師，親自出庭應訴。

她在答辯狀裡全面認可了方澈的訴求。

承認系統由方澈獨立開發。

承認版權登記未經方澈本人同意。

承認署名替換行為侵犯了方澈的著作權。

法官看完答辯狀，問了一句。

“被告方是否存在抗辯理由？”

宋惜渡站在被告席上。

“沒有。”

旁聽席上有幾個法律圈的同行，交頭接耳地議論。

方澈坐在原告席，隔著法庭中央的過道看了她一眼。

她穿著深灰色西裝，襯衣領口系得很緊。

以前她出庭時總讓他幫忙整理衣領。

他會伸手替她扶正領針，她低頭看他的時候眼睛裡有笑。

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判決下來得很快。

法院認定智慧財產權侵權事實成立。

系統全部著作權歸方澈所有。

責令被告在行業媒體上公開更正署名資訊。

賠償金額按方澈的請求判定。

宋惜渡沒有上訴。

判決生效後一週，行業協會發了一則更正宣告。

“經核實，“以辰法律資料庫”的實際獨立開發者為方澈先生，此前署名資訊有誤，特此更正並致歉。”

聲明發出的那天，方澈沒有轉發，沒有評論。

他在新城市註冊了自己的律師執照。

執業機構欄填的是卓遠法律科技公司。

他用三個月重新搭建了一套法律檢索系統，底層架構比舊版更強。

核心演算法全部重寫，不依賴任何舊程式碼。

新系統上線那天，卓遠的公眾號發了一篇推文。

文章配圖是方澈站在伺服器機房裡的背影。

標題只有一行字——“方澈：被看見的不是系統，是署名欄裡我自己的名字。”

宋惜渡在辦公室看到這篇推文時，已經是深夜了。

律所空蕩蕩的。

舊系統的檢索模組在判決生效後徹底停用。

方以辰的案子因為資料支撐斷裂，二審敗訴了。

對方律師在法庭上引用了智慧財產權案的判決書，證明以辰法律資料庫的署名存在造假。

方以辰十年的名譽修復計劃，在那一刻全線崩盤。

他一個人坐在律所的會議室裡沉默了整整一個下午。

走的時候只說了一句話。

“惜渡，如果你當初沒有動阿澈的系統，我會不會走到不同的結局？”

宋惜渡沒有回答。

她開啟電腦，翻到舊系統的程式碼倉庫。

方澈走之前匯出了所有日誌，但程式碼本身還留在伺服器上。

每一行註釋都是他的風格。簡潔、剋制、邏輯清晰。

她翻到最後一次提交記錄。

時間是他離開前的那個晚上，凌晨一點四十七分。

註釋只有六個字。

“最後一次更新。”

後面沒有逗號，沒有句號。

像一句說了一半的話。

宋惜渡坐在空蕩的律所裡。

面前是一塊已經黑屏的顯示器。

她抬手去摁電源鍵，摁了兩下才想起來——系統已經停了。

檢索頁面不會再彈出來了。

方澈不會再在凌晨兩點提交程式碼了。

她的手落在鍵盤上，沒有按下任何一個鍵。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行業論壇轉發的一則新聞。

“法律科技新銳方澈獲邀擔任全國法律檢索標準委員會技術顧問。”

配圖裡方澈站在會議桌前發言，胸牌上印著他自己的名字。

大寫的、完整的、不再藏在任何人身後的名字。

宋惜渡看了很久。

然後鎖屏。

辦公室很安靜。

窗外的城市還亮著燈，但律所三十二樓的這間屋子已經沒有等她的人了。

以前方澈加班到深夜，會在她辦公桌上放一杯溫水。

不留便籤，不打招呼。

她經常喝完了才發現水已經涼了。

後來她習慣了那杯水的存在。

就像她習慣了方澈的存在。

直到某一天，桌上沒有水了。

她才開始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