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署名的人生,我過夠了_第 6 章 二審開庭前一天
第 6 章
二審開庭前一天,律所亂成一鍋粥。
沒有系統的核心檢索功能,所有判例比對只能靠人工翻閱。
三個實習生通宵加班,查出的資料量不到系統自動生成的五分之一。
方以辰在會議室對著一桌資料,臉色難看。
“這些資料不夠。對方律師上次庭審就盯著判例缺口打,這次證據更少,根本扛不住。”
宋惜渡站在窗邊,已經一天沒閤眼了。
“我來想辦法。”
“怎麼想辦法?阿澈人都找不到,金鑰只有他知道。”
方以辰突然抬起頭。
“你能不能讓技術團隊破解?”
“我讓人試了。他用的是雙重加密,外包團隊說至少需要兩週。”
“我沒有兩週!”
方以辰拍了一下桌子,隨即意識到失態,揉了揉額頭。
“對不起。我太急了。”
他深吸一口氣。
“惜渡,阿澈到底為什麼走?你們吵架了?”
宋惜渡沒有回答。
“是不是因為版權的事?”方以辰試探著問,“他是不是覺得......”
“他覺得不是“覺得”。”
宋惜渡終於轉過身。
“系統確實是他一個人開發的。版權確實是我登記在你名下的。他知道你那通電話的內容。”
方以辰張了張嘴。
“什麼電話?”
“你跟李律師說“真正的開發者是我弟弟,他不會說什麼的”。”
空氣凝住了。
方以辰的臉一陣白一陣紅。
“我......那是為了安撫李律師的情緒......”
“以辰,你什麼時候知道系統不是你開發的?”
他避開她的目光。
“一開始我以為是所裡團隊做的。後來看了技術文件,風格跟阿澈在學校時寫程式碼的習慣一模一樣。”
“我問過你一次,你說“你別管那麼多,我來安排”。我就沒再問了。”
宋惜渡閉了閉眼。
是。她說過那句話。
方以辰坐在椅子上,聲音很小。
“他是不是恨我?”
“他在起訴書裡沒有列你。被告只有我。”
方以辰猛地抬頭。
“他起訴你了?”
“智慧財產權侵權。”
“他......他怎麼能......”方以辰站起來,眼眶泛紅,“我被整個行業封殺了十年。他是我親弟弟,他知道我有多不容易——”
“以辰。”
宋惜渡打斷他,聲音很輕。
“你覺得十年的委屈,就可以拿走他兩年的心血?”
方以辰愣住了。
“你被人搶過研究成果。你應該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的東西被署上別人的名字是什麼感覺。”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運轉的嗡鳴聲。
方以辰慢慢坐回去。
他別過頭,用手背擋住眼睛。
“我知道。”
他的聲音沙啞。
“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所以我才一直告訴自己,阿澈是自願的,他不介意的。”
“因為如果他介意,我就得面對一個事實——我這十年拼命想要拿回來的公平,最後是靠踩著自己弟弟得到的。”
宋惜渡沒有說話。
她走到書房,翻開方澈留下的起訴書副本。
夾在證據清單最後一頁的縫隙裡,有一張便籤紙。
不是寫給她的。
是方澈寫給自己的。
字跡凌亂,像是在某個深夜隨手寫下又沒扔掉的東西。
“她的正義只給了哥哥。而賬單,永遠由我來付。”
下面還有一行。
“但我不怪他。做選擇的人從來都是她。”
宋惜渡把便籤紙放回原處。
她翻開手機,開啟和方澈的聊天記錄。
最近三個月的對話,全部是工作彙報。
“合同已籤。”
“系統已更新。”
“以辰的材料已整理。”
她往上翻了很遠,翻到兩年前。
有一條他編輯過的訊息。
微信顯示“該訊息已編輯”,但原文和修改後的文字都留著痕跡。
原文是:“你今晚能早點回來嗎?系統上線了,我想跟你一起看看。”
修改後的版本只剩一句:“系統已上線。”
他把期待刪掉了,只留下通知。
宋惜渡盯著那條訊息。
手指一遍一遍地劃過螢幕。
兩年前那個晚上,她在做什麼?
她想了很久,才記起來。
那天她在陪方以辰準備一審的庭前會議。
很晚才回家。
到家時方澈已經睡了,電腦還亮著,螢幕上是系統上線後的資料監控頁面。
她當時只掃了一眼,就去書房繼續改方以辰的訴狀了。
甚至沒有說一句恭喜。
門外傳來助理敲門的聲音。
“宋律師,方澈先生的律師發來了庭前調解通知。”
“時間定在下週三。”
“地點在另一個城市的智慧財產權法院。”
宋惜渡站起來。
“訂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