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供_第7章 椅子摩擦地面
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響聲。
助理沒有繼續聽,起身離開。
第二天,網上果然出現一份所謂內部舉報。
內容指控我濫用職權,侵佔藝人收益,編造珠寶失竊,還附了一張工作室轉賬記錄。
爆料人說,那筆三百萬的款項本該屬於邵既白,被我轉入個人控制的公司。
轉賬記錄是真的。
用途卻被刪掉了。
那是前年邵既白父親留下的債務突然爆雷。債主堵到邵母家門口,他求我先墊付,承諾從未來片酬裡償還。
我沒有把錢轉給他,而是直接支付給合法債權方,避免他父親在外面留下更多爛賬。
邵既白後來簽過確認書。
我原本沒想公開這件事。
不是替他留面子,是欠債的主體牽涉他已經去世的父親,與眼前風波無關。
但現在,是他自己把記錄拿出來。
我讓公司公佈完整憑證,隱去債權方身份,只保留他的簽名和「個人借款代償」幾個字。
與此同時,前助理將異常支出資料交給法務。
邵既白任由團隊以宣傳名義替唐綺曼支付費用,累計一百六十餘萬。他還在沒有授權的情況下,承諾用公司資金為她製作網劇。
那段完整錄音裡,他說得很清楚。
「等我拿到明灼文化的控股權,賬就由我說了算。現在先從宣傳費裡走,姜明灼不會查我。」
唐綺曼笑著問:「她這麼信你?」
「她愛我。愛就是最好用的漏洞。」
這句話傳出來後,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許澄音問:「要刪掉這一句嗎?」
「不用。」
我不是怕別人知道自己曾經愛錯人。
丟臉的從來不是付出真心的人。
是拿真心當漏洞的人。
完整錄音和付款記錄一起交給有關部門及律師。是否構成違法、需要承擔什麼後果,由程式判斷。
我沒有把尚待判斷的糾紛包裝成驚天大案,只公佈已經確認的事實。
邵既白的三個代言相繼暫停合作。
已經換角的劇組向他發出違約追償通知。
那檔被我反對過的綜藝也公開回應,雙方僅簽過意向檔案,從未正式邀請。
他為了證明自己不靠我,私下放出的「頂級綜藝邀約」,成了又一場笑話。
10.
事情失控後,邵既白和唐綺曼徹底翻臉。
他指責她擅自放錄音。
她則把兩人的聊天記錄打包賣給營銷賬號,試圖賺一筆錢填賠償窟窿。
聊天裡最精彩的,不是情話。
是分贓。
他們討論我生日宴後可能出現的三種反應。
如果我當場發火,邵既白就公開道歉,再借機宣佈戀情,逼我給出婚期。
如果我壓下訊息,唐綺曼就繼續和他炒CP,由我私下補償。
如果我提出分手,邵既白就以專案停擺為籌碼,要求我轉讓工作室股份。
唐綺曼問過:「她要是真不要你了呢?」
邵既白回:「不會。她為我花了四年,不可能說扔就扔。」
他把我當成不肯止損的賭徒。
可我從小接受的第一課,就是錯誤的投入越早停,代價越小。
聊天記錄曝光當晚,邵既白召開個人記者會。
沒有公司替他安排場地,他就在一家酒店的小會議廳裡擺了十幾把椅子。
他穿著深色西裝,神情憔悴,承認自己處理感情不當,卻把所有算計都歸結為「太想和我有結果」
。
「我知道自己用了錯誤的方式。但我從沒想過傷害明灼。我只是太害怕失去她。」
記者問:「那你為什麼和唐綺曼討論工作室股權?」
「那些話是在情緒激動時說的。」
「你是否擅自使用公司資金?」
「賬目由工作人員處理,我並不清楚每一筆支出。」
前助理坐在直播螢幕前,氣得當場又補了幾張有邵既白親筆簽字的申請單。
記者會結束前,邵既白忽然看向鏡頭。
「明灼,我知道你在看。我會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等你。等到你來為止。」
他想複製四年前在藝術中心外等我一夜的戲碼,以為站回原來的位置,過去就會重新發生。
可廣場早已改成收費停車區。半夜下雨,粉絲陪他圍堵,附近居民嫌吵報了警,他最終因妨礙車輛通行被請走。
我一夜睡得很好,第二天才從新聞裡看見照片。
邵母隨後拎著一袋藥來公司堵我,說邵既白胃病發作,一直喊我的名字。
「醫院有醫生。真想道歉,他也有我的聯絡方式。帶著攝像機淋雨,屬於他的工作內容。」
她見裝病沒用,又問房子和工作都沒了,他們母子住哪裡。
「他拍戲這麼多年,沒有存款?」
她立刻眼神閃躲。
我明白了。
邵既白賺到的片酬,一部分用來維持遠超收入的體面,一部分拿去填父親留下的窟窿。剩下的錢,他揹著我投進朋友開的餐廳和潮牌,賠得七七八八。
江景房、豪車和團隊一直由我承擔,讓他誤以為只要名氣還在,現金有沒有並不重要。
如今支援驟停,所有賬單同時落到他頭上。
「城西那套房還能住二十多天。到期以前,您可以去租房。」
「我這麼大年紀,去哪租?」
「租房軟體上不查年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