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生產日,我搶回被調包的女兒_第6章 媽
「媽,今天的營養粉喝了嗎?」
我接過盒子。
程啟安明顯鬆了一口氣。
回到家,我沒有拆封,直接聯絡了律師和警方,把盒子完整交了出去。
檢測結果出來時,母親氣得渾身發抖。
那裡面果然混有不該出現在食品裡的有毒物質。一次的量不算大,長期服用卻足以讓人的身體一點點垮掉。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負責案件的警察問我,是否和程啟安有過現實矛盾。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
「那他為什麼要害你?」
我也想知道。
三天後,我給程啟安回了一條訊息。
我說營養粉味道不錯,只是最近腰疼,能不能麻煩他再送一盒上門。
警察提前在客廳和廚房固定了取證裝置。
程啟安來得很快。
他進門後先環顧四周,問許念是不是不在家。得知她陪外婆去醫院複查,他臉上的笑自然了許多。
第二盒營養粉沒有問題。
我當著他的面衝了一杯,卻沒有喝。
「啟安,我聽你爸爸說,你這些年過得不好。」
他捏著杯沿的手緊了一下。
「如果當年沒有被揭穿,你會在許家長大。」我看著他,「你是不是覺得,念念現在擁有的一切,本來都應該是你的?」
「難道不是嗎?」
他臉上的溫順忽然淡了。
「就因為你在產房裡發了一次瘋,我爸坐牢,我媽被人罵了一輩子。我從小到大,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一個私生子。」
「是我讓他們婚外生下你,再拿你換走我的女兒?」
「可你明明可以不報警!」
他猛地抬高聲音。
「你有錢,有房子,有人照顧。多養一個孩子對你算什麼?我媽說得沒錯,你就是見不得我們一家好過。
」
我望著他因為怨恨而扭曲的臉,忽然不再發抖。
原來無論哪一世,他都知道真相。
他只是始終認為,我的母愛、身份和財產,都該拿來替周景川與程瑤的背叛收拾殘局。
「所以你在營養粉里加了東西?」
程啟安的眼神閃了一下。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第一盒我已經交給警察了。」
他臉色驟變,起身便要搶我放在桌上的手機。
廚房門和書房門同時開啟。
警察衝出來按住了他。
他掙扎著回頭,衝我嘶吼:
「都是你逼我的!」
「如果不是你,許家的一切本來都是我的!」
我坐在原處,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上輩子我聽見他承認下毒時,身體上的疼已經顧不上了。
我只想不明白,那個被我抱著哄、牽著長大、病一次便讓我整夜睡不著的孩子,為什麼能如此恨我。
如今答案就在眼前。
我終於不用再責怪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
有些人的胃口填不滿。你給了錢、給了愛,他還會怨你為什麼沒有把命一起給他。
7.
警方後來在程啟安的手機裡找到了購買記錄,也恢復了他刪掉的搜尋和備忘。
他早就查過那種有毒物質長期攝入後的症狀,還特意計算過用量。
第一盒營養粉是他早就準備好的。
他想讓我像上輩子一樣,慢慢虛弱,直到所有人都以為我只是年紀大了、身體不好。
至於原因,除了怨恨,還有一段他沒有發出去的文字。
「許知微死了,許念也會知道沒有媽媽是什麼滋味。」
看到這句話時,我在警局的長椅上坐了很久。
許念趕來,什麼也沒問,只蹲下來抱住我。
「媽,我在。」
我把手放到她頭上,眼淚突然落了下來。
上輩子沒人知道我中了毒。
周景川替我闔上眼睛,程啟安站在床邊等我嚥氣。他們以為只要我死了,一家人便終於能夠團圓。
這一世,同一個人把同樣的毒遞到我手裡。
可我沒有再喝。
我把證據交了出去,也把曾經困住我的那句「畢竟是我養大的孩子」徹底嚥了回去。
他不是失手,也不是年幼無知。
他清醒地選擇了第二次刀我。
那就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我不會再替他找藉口,也不會替上輩子的自己勸一句算了。
案件開庭時,周景川坐在旁聽席上。他想把責任推給已經去世的程瑤,說孩子從小被她教壞了。
程啟安卻當庭打斷他。
「你也說過,要不是許知微報警,我本來會是許家的繼承人。」
周景川的臉一下白了。
散庭後,他攔住我,不停說對不起。
「知微,是我把他教壞了。你看在他差點叫你一聲媽的份上,能不能放他一回?」
「他上輩子叫了我三十年媽媽。」
我輕聲打斷他。
周景川怔住。
我沒有再解釋。
那三十年,只有我記得就夠了。
程啟安因自己的行為付出了法律代價。
他失去的也不只是自由。
這一世,他沒有成為許家的孩子,沒有花我的錢長大,沒有得到我替他鋪好的路,更沒有資格踩著我女兒的命,去享受一個偷來的圓滿。
這些才是我從他手裡討回的第一筆債。
而第二筆,是他再次向我下毒時,我沒有像上輩子那樣替他隱瞞至死。
判決下來後,他託人給我送過一封信。
我沒有拆,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我不需要他的懺悔來證明自己贏了。
我的餘生,也不該繼續圍著一個想刀我的人打轉。
許念大學畢業那天,母親已經滿頭白髮,堅持穿上最喜歡的紅裙子去參加典禮。
我們在禮堂外拍照。
許念把外婆拉到中間,又挽住我的手。
攝影師問我們準備好沒有。
她忽然說:「等一下。」
她從包裡取出一隻透明小盒,裡面放著一條已經褪色的藍色嬰兒腕帶。
那是她出生時被程雪錯誤繫上的「男嬰」腕帶。
「媽,你怎麼還留著這個?」
「提醒我當年差點弄丟什麼。」
許念把盒子合上,重新塞回我手裡。
「你沒弄丟。」
她站到我和母親中間,一手挽住一個。
快門按下時,母親在笑,許念也在笑。
我曾經以為,一生沒有遺憾,是丈夫體貼、兒孫滿堂,是別人提起我時都說周太太命好。
重活一次我才知道,虛假的圓滿塞得再滿,也填不住一個被奪走的孩子。
真正讓我安心的,是傷害我的人都付出了代價。
我的女兒也站在這裡,知道自己被愛,知道她永遠可以選擇要愛誰、離開誰。
拍完照,許念把學士帽扣到我頭上,拉著我和母親去吃飯。
她訂的是一家很普通的家常菜館。
三個人坐下後,她把選單先遞給外婆,又問我想吃什麼。
窗外有人抱著花匆匆走過。
我低頭點了一道許念小時候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這一世,我沒有寬恕想刀我的人。
也沒有讓仇恨奪走我重新愛人的能力。
我護住了女兒,也終於護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