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勸婆婆半輩子,她卻差點毀了我的家_第6章 因為他終於明白
因為他終於明白。
有些機會。
錯過就是錯過。
11
孫桂蘭身體越來越差以後,整個人像是突然老了很多。
以前那個總說“我沒事”的人,現在每天都問:
“醫生說我還有多久?”
以前她覺得透析麻煩。
現在她一次都不敢落下。
以前她嫌藥苦。
現在藥盒裡的藥,她一顆一顆數。
可是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人總是在失去以後,才知道當初擁有的有多珍貴。
那天周晨去醫院陪她。
我沒有跟著去。
不是因為我狠心。
而是因為我已經做了我能做的。
從她第一次血糖升高開始,我提醒過。
從她腳裂開始,我提醒過。
從她眼睛看不清開始,我提醒過。
從她不願意治療開始,我也勸過。
我沒有虧欠她。
更沒有虧欠這段關係。
晚上,周晨回來得很晚。
他坐在沙發上。
一句話都沒說。
我給他倒了一杯水。
“怎麼了?”
他低聲說:
“媽今天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
“她說,她後悔了。”
我沒有說話。
周晨繼續:
“她說如果當初聽你的話,也許不會走到今天。”
我垂下眼睛。
其實這一刻,我沒有想象中的痛快。
如果是以前。
我可能會覺得:
“看吧,早知道為什麼不聽?”
可是現在。
我只是覺得遺憾。
遺憾一個人明明有很多機會改變,卻一次次錯過。
周晨告訴我。
那天孫桂蘭拉著他的手。
說:
“小晨,媽是不是拖累你了?”
周晨說:
“沒有。”
孫桂蘭搖頭。
“你別騙媽。”
“媽知道。”
“這些年,你弟弟需要錢,媽想著他小。”
“你懂事,媽覺得你能扛。”
“可是媽忘了,你也有家。”
周晨聽到這裡,眼睛紅了。
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母親承認。
她曾經偏心。
可是孫桂蘭最後還是說了一句話。
“媽只是後悔晚了。”
“如果早點聽顧晴的就好了。”
“她其實一直是為了我好。”
我聽完,沒有說話。
因為有些道歉。
來的太晚。
12
孫桂蘭住院期間。
周暮來過幾次。
但每次都待不了多久。
不是說工作忙。
就是孩子有事。
有一天。
周建國終於忍不住了。
“你媽現在這樣,你能不能多陪陪?”
周暮低著頭。
“爸,我也沒辦法。”
“我也有自己的家庭。”
聽到這句話。
周晨站在旁邊。
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開心。
是諷刺。
因為這句話。
以前他也想說。
可是沒人允許他說。
周暮看著周晨。
“哥,你別這樣看我。”
“我是真的沒能力。”
周晨點頭。
“我知道。”
“所以我沒有怪你。”
“可是爸媽以前為你付出那麼多,你不能一邊享受,一邊說自己沒責任。”
周暮臉色不好。
“那你呢?”
“你不是大哥嗎?”
“你不是一直比我厲害嗎?”
這句話一出來。
周晨徹底沉默。
因為他終於聽明白。
原來在周暮心裡。
哥哥承擔一切。
不是因為哥哥辛苦。
而是因為哥哥應該。
那天晚上。
周晨回家後。
對我說:
“我以前錯了。”
我問:
“錯在哪裡?”
他說:
“我以為保護父母,就是把所有壓力自己扛。”
“可是我沒有想過。”
“我這樣做,其實是在縱容他們繼續依賴我。”
“也讓小暮永遠學不會承擔。”
我看著他。
這一次。
我相信他說的是真心話。
13
後來,孫桂蘭想見我。
我猶豫了一下。
還是去了。
不是因為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
而是因為我覺得。
有些話。
應該有一個結束。
病房裡。
孫桂蘭瘦了很多。
看到我的時候。
她眼眶一下紅了。
“顧晴。”
“來了。”
我點頭。
“媽。”
她握著我的手。
很久沒有說話。
最後低聲說:
“以前......”
“是我不好。”
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
其實很難。
因為孫桂蘭這輩子很少承認錯誤。
她繼續說:
“我總覺得你是兒媳婦。”
“應該照顧我。”
“應該理解我。”
“可是我忘了。”
“你也是別人家的女兒。”
“也是一個需要被心疼的人。”
我低下頭。
沒有馬上說原諒。
因為傷害是真實存在的。
但我也沒有怨恨。
因為人到了最後。
很多東西都會看開。
孫桂蘭哭著說:
“如果能重新來一次。”
“我一定聽你的。”
“我一定按醫生說的做。”
“我一定不會總想著小暮。”
聽到這裡。
我心裡有一點酸。
不是因為她說了這些。
而是因為她終於明白的時候。
已經太晚了。
我離開醫院的時候。
周晨送我。
路上。
他說:
“謝謝你。”
我看著他。
“謝什麼?”
他說:
“謝謝你沒有在我最糟糕的時候放棄我。”
我搖頭。
“周晨。”
“我不是沒有想過放棄。”
“是你後來讓我看到,你真的想改變。”
他點頭。
“我知道。”
“以後不會讓你一個人扛了。”
一年後。
我的事業穩定下來。
收入也越來越好。
不用再為了生活焦慮。
周晨也真的變了。
他會主動接孩子。
會做飯。
會在我忙的時候處理家裡的事情。
以前他覺得這些都是小事。
現在他知道。
一個家的幸福。
就是靠這些小事撐起來的。
14
一年後的某一天。
我的賬號後臺顯示了一條訊息。
合作方發來新的合同。
專案金額比去年翻了好幾倍。
我盯著那份合同看了很久。
不是因為錢。
而是因為這一刻,我突然想起了一年前的自己。
那個拿著離婚協議,坐在客廳裡,心裡又疼又累的女人。
那時候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