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勸婆婆半輩子，她卻差點毀了我的家_第4章 孩子繼續說
孩子繼續說:
“奶奶生病，我知道。”
“可是爸爸，你為什麼一直不開心?”
“媽媽也一直哭。”
“是不是因為我不夠乖?”
那一刻。
周晨徹底愣住了。
我看到他的眼睛紅了。
可是我已經沒有力氣心疼他。
因為我的孩子，才是我真正不能失去的人。
那天晚上。
我拿出了離婚協議。
也就是現在這一幕。
我告訴他:
“你可以救你媽媽。”
“我沒有資格阻止。”
“但是如果你選擇把自己的身體交出去，把我們的未來交出去。”
“那我只能帶孩子離開。”
“周晨。”
“你只能選一次。”
7
那天之後，我和周晨徹底陷入了冷戰。
準確來說，是我單方面放棄了爭吵。
因為我發現，一個人如果已經決定犧牲你，那麼你說再多，都只是在消耗自己。
周晨還是每天往醫院跑。
他給孫桂蘭送飯。
陪她透析。
陪她做檢查。
而我，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心寒透了，這次我是真的準備離開了。
周晨發現的時候，是三天後。
他下班回來，看到客廳裡整理好的行李，整個人愣住。
“顧晴，你幹什麼?”
我正在給孩子收拾衣服。
頭也沒抬。
“帶孩子出去住一段時間。”
“去哪?”
“找個地方住。”
他皺眉。
“你至於嗎?”
聽到這句話，我停下手裡的動作。
然後看著他。
“周晨。”
“你知道最讓我失望的是什麼嗎?”
他沒有說話。
“不是你想救你媽。”
“是你從頭到尾，都覺得我應該理解。”
“你有沒有問過我害不害怕?”
“有沒有問過孩子怕不怕?”
“有沒有問過，如果你真的捐腎，我們以後怎麼辦?”
周晨張了張嘴。
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這些問題。
他一個都沒有想過。
第二天。
我帶著孩子離開了。
我不想驚動其他人，尤其是我的父母，於是我帶孩子住進了一個小公寓。
不大。
但是很安靜。
孩子第一天晚上問我:
“媽媽，我們是不是不要爸爸了?”
我摸著他的頭。
“不是。”
“爸爸只是需要想明白一些事情。”
孩子似懂非懂。
“那爸爸什麼時候想明白?”
我沒有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
我也不知道答案。
離開周晨以後。
我重新開始整理自己的生活。
其實這些年。
我一直沒有真正放棄自己的事業。
只是孩子小。
家裡事情多。
我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家庭上。
我做電商。
運營賬號。
賣一些生活用品。
剛開始規模很小。
每天晚上孩子睡著以後，我才開始工作。
婆婆以前知道以後，還說過:
“你弄那個有什麼用?”
“能賺幾個錢?”
周晨當時沒有反駁。
只是笑笑。
“她就是打發時間。”
那時候我沒有解釋。
因為解釋沒有意義。
一個人如果看不起你的努力。
你說再多，他也只會覺得你在找藉口。
可是離開以後。
我沒有了那些消耗。
反而把全部精力放到了事業上。
我開始認真運營賬號。
研究產品。
聯絡供應鏈。
每天忙到凌晨。
三個月後。
我的賬號開始有穩定流量。
半年後。
收入翻了幾倍。
以前覺得我“不務正業”的人不知道。
那個他們看不起的兒媳婦，已經靠自己慢慢站起來了。
而另一邊。
周晨的生活開始亂了。
以前家裡的事情，都是我處理。
孩子。
家務。
各種瑣事。
他雖然也工作。
但他習慣了有人替他兜底。
我離開以後。
他第一次發現。
家不是一個自動運轉的機器。
沒有我。
很多事情都會停下來。
衣服沒人整理。
家裡亂成一團。
他第一次體會到。
我過去做的那些事情。
不是“應該”。
是付出。
8
周晨第一次來看孩子的時候。
孩子正在寫作業。
看到爸爸。
他很開心。
“爸爸!”
周晨蹲下來抱住他。
可是孩子下一句話。
卻讓周晨愣住。
“爸爸，你以後還會和媽媽吵架嗎?”
周晨的手僵住。
“不會。”
孩子低頭。
小聲說:
“那你以後還會為了奶奶不要我們嗎?”
周晨臉色一下變了。
“誰告訴你的?”
孩子搖頭。
“沒人告訴我。”
“我聽到了。”
“那天你和媽媽吵架。”
“媽媽哭了。”
“爸爸，我不想媽媽哭。”
周晨抱著孩子。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天晚上。
他一個人在車裡坐了很久。
第一次認真想。
這些年，他到底做了什麼。
後來他去了醫院。
本來是陪孫桂蘭檢查。
可是那一天。
他聽到了父母的對話。
周建國說:
“實在不行，就讓周晨試試。”
孫桂蘭沉默了一會兒。
“他身體好。”
“應該沒問題。”
周晨站在門外。
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他一直以為。
父母只是需要他的幫助。
可是這一刻。
他突然發現。
他們已經預設。
他的犧牲是理所當然。
更讓他心寒的是。
旁邊的周暮也在。
周暮低聲說:
“對!讓大哥去!”
“我不行。”
“我還有孩子。”
孫桂蘭馬上說:
“說的對!”
“你身體不好。”
“你哥條件好。”
那一刻。
周晨終於明白了。
原來在這個家裡。
所謂懂事。
就是誰好說話，誰承擔。
那天晚上。
周晨沒有回家。
他去了醫院。
做完最後一次檢查。
醫生問他:
“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周晨沉默很久。
然後問:
“如果捐了，會影響以後生活嗎?”
醫生說:
“任何手術都有風險。”
“尤其你還有家庭責任。”
“你需要考慮清楚。”
家庭責任。
這四個字。
像一把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