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弟弟同在泥石流下,兩萬張尋人啟事只找他_第5章 5我離開的第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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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的第三個小時,媽媽還在汽車銷售中心等我。
周明宇坐著輪椅,懷裡抱著一束交車鮮花,銷售已經催了兩次。
媽媽不停給我發訊息。
“你到底在哪兒?”
“你弟弟今天提車,你非要讓所有人等你?”
“再不回來,我真生氣了。”
所有訊息旁邊,都多了一個紅色感嘆號。
她這才發現,我的號碼登出了。
爸爸打電話去我單位,劈頭蓋臉地問領導把我派去了哪裡。
對方沉默片刻。
“周清嵐已經辦理了長期專案手續。”
“什麼專案?”
“抱歉,屬於保密任務。”
爸爸氣得拍桌子。
“我是她親爸,有什麼不能告訴我的?”
“這是周清嵐本人的選擇。她在家屬聯絡人一欄,填的是無。”
無。
這個字讓電話兩端同時安靜下來。
媽媽還不相信。
“她就是賭氣,肯定躲在哪家酒店,嚇唬誰呢?”
他們找遍了附近的酒店,又聯絡了我的同事和朋友。
問到最後,才發現他們連我平時和誰關係好都不知道。
我的同事許晴聽說我失蹤,反問他們:
“你們不知道清嵐也被埋了嗎?”
媽媽握著手機,嘴唇白了白。
“知道,她回家才說。”
許晴那邊沉默了幾秒。
“她獲救當天就進了搶救室,左腿差點截肢。我們想去看她,她說家裡有事,辦完再聯絡。”
“她回去以後,你們沒照顧她嗎?”
媽媽沒回答,匆匆結束通話電話。
回到家,她第一次推開了我的房門。
裡面什麼都沒有。
衣櫃空了一半,桌面收拾得乾乾淨淨。床頭只放著一隻舊藥箱,裡面全是用過的紗布。
紗布上的血已經幹了,顏色暗得發黑。
媽媽盯著那些東西看了很久。
爸爸在門外催促:
“別看了。她從小就愛拿喬,等身上的錢花完,自然會回來。”
媽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她的銀行卡里沒錢了。”
“外面住酒店、吃飯都要錢,她撐不了幾天。”
周明宇也小聲附和:
“姐最怕吃苦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他說完,三個人都沒再出聲。
因為他們忽然想起,我十六歲就開始兼職。
大學四年的生活費,都是我自己掙的。
畢業後,我去過雪災、地震和洪水現場。最苦的時候,一包壓縮餅乾能撐兩天。
這個家裡,最不怕吃苦的人,一直是我。
他們找不到我,只能回家等。
晚飯沒人做,媽媽隨便煮了碗麵。
周明宇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
“沒味道,我想吃姐做的糖醋排骨。”
媽媽的手頓了一下。
以前只要他想吃,不管我多晚下班,都會繞路去買菜。
可今天沒人回應他。
爸爸煩躁地開口:
“少吃一頓餓不死。”
周明宇紅了眼。
“爸,你衝我發什麼火?又不是我讓她走的。”
媽媽立刻心疼了。
“好端端的,又怪明宇做什麼?”
她拿起手機,下意識想給我發訊息,螢幕上卻只剩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那天晚上,媽媽在沙發縫裡發現了我的病歷。
最後一頁寫著,患者需儘快進行二次手術,否則右手功能可能永久受損。
繳費欄是空的。
那筆手術費,變成了周明宇停在樓下的新車。
媽媽攥著病歷,半夜都沒睡著。
第二天一早,採訪過他們的記者打來電話。
“周女士,我們正在做泥石流事故的後續報道。”
“國際救援隊公佈了一段救援影像。裡面那名被困一百六十七小時的女性救援員,是您女兒周清嵐嗎?”
媽媽張了張嘴。
對方又問:
“事故發生後,您花一百萬尋找兒子。”
“可您女兒明明也在山裡,為什麼她連失蹤人員名單都沒上?”
這一次,媽媽一個字也答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