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雷達上,全家只有我沒有光點_第9章 9十四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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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個月後,我隨隊回國。
碼頭上擠滿迎接的人。
隊友的丈夫抱著花,孩子舉著手寫橫幅,連行動不便的老人都坐著輪椅來了。
我拖著行李走在最後。
沒有人等我。
但我並不難過。
堂姐要照顧剛出院的奶奶,我沒讓她們奔波。
我已經訂好車票,準備直接去接奶奶。
剛走出通道,媽媽忽然從人群裡衝出來。
“微微!”
她瘦了很多,頭髮白了一半。
爸爸跟在後面,手裡抱著一束被擠壞的花。
記者聽見動靜,紛紛將鏡頭轉過來。
媽媽一把抓住我,哭得渾身發抖。
“你總算回來了。”
“媽每天都在等你,做夢都夢見你被雪埋住。”
如果她說的是別的話,我或許不會這麼想笑。
我真的被雪埋住時,她數完七個光點便離開了。
我抽回手。
“有事嗎?”
她臉上的激動僵住。
“媽來接女兒回家,還能有什麼事?”
爸爸朝記者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這裡人多,別擺臉色,先回去再說。”
“我沒有家可以回。”
媽媽的眼淚立刻掉下來。
“以前是媽偏心,媽認錯。”
“這一年多,我天天想你。你弟也後悔了,在裡面給你寫了好多封信。”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
我沒有接。
爸爸終於失去耐心。
“他馬上就能申請減刑了。”
“你現在是科考英雄,認識的人多。只要你出一份諒解書,再幫他聯絡工作,他出來後還能重新做人。”
原來這才是他們來接我的原因。
不是想我。
是陸崢又需要我。
我看著他們手裡的花,忽然覺得這場景和從前一模一樣。
每次要錢前,媽媽都會對我溫柔幾天。
每次需要我善後,爸爸都會說一家人不該計較。
“我不會出諒解書。”
爸爸臉色變了。
“他都坐了一年多牢,你還想怎麼樣?”
“判他的人不是我。”
“可你只要鬆口,他就能少受罪!”
媽媽再次拉住我。
“微微,他是你唯一的弟弟。爸媽老了,你以後還得靠他。”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
“我被埋在雪下時,靠的是自己。”
“我參加科考時,靠的是隊友。”
“從頭到尾,我沒有靠過他。”
爸爸惱羞成怒。
“沒有我們,哪來的你?”
“你讀書、吃飯、穿衣,不都是家裡給的?”
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賬單。
裡面記錄著我工作十年來轉給他們的每一筆錢,總計兩百四十一萬。
最後附著當地人均撫養成本。
即使按最高標準計算,我也早已超額償還。
爸爸看完,手都在抖。
“親情能這樣算嗎?”
“是你們先算的。”
媽媽突然跪下來,死死抱住我的腿。
“媽求你了。”
“你不管小崢,我們一家真活不下去了。”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記者的鏡頭全部對準我們。
從前她一哭、一跪、說一句不想活,我就會妥協。
可現在,我只是平靜地掰開她的手。
“你們不會活不下去。”
“你們只是不能再靠我活。”
我拉著行李離開。
父親在身後怒吼:
“今天你敢走,以後我們死了,你也別回來!”
我沒有回頭。
“好。”
我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