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雷達上，全家只有我沒有光點_第8章 8陸崢為了減輕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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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崢為了減輕責任，把所有事情推給了爸爸。

他說貸款的主意是爸爸出的。

戶口簿是媽媽拿的。

他只是聽父母安排。

爸爸知道後，在派出所門口給了他一巴掌。

這個被他們偏愛了三十年的兒子，在出事後毫不猶豫地踩著他們自保。

媽媽卻仍然捨不得怪他。

她在郵件裡告訴我，陸崢膽子小，經不起牢獄之苦，讓我這個姐姐最後再拉他一把。

我沒有理會。

極夜來臨後，南極進入漫長黑暗。

太陽消失在地平線下，站外只有無邊風雪。

那段時間，奶奶做了手術。

我每天按照通訊時間給她打電話。

她從不問我賺多少錢，也不問我能不能幫家裡。

她只關心三件事。

冷不冷，吃沒吃，什麼時候能安全回來。

堂姐告訴我，父母去過醫院。

他們想讓奶奶錄影片，勸我撤案。

奶奶氣得拔掉輸液管，把他們趕了出去。

她說：“微微替你們養家十年，還不夠嗎？”

媽媽哭著說：“她是我生的。”

奶奶只回了一句：“你生她，不是為了吃她一輩子。”

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我的角度替我說話。

小時候那個在門口等父母回來的女孩，似乎終於等來了一次維護。

半年後，案件判決下來。

陸崢因偽造簽名、冒用身份及騙取貸款，被判三年六個月。

父親因參與提供虛假材料，被判緩刑，並處罰金。

媽媽情節較輕，但也受到處罰。

孫莉因虛假募捐退還全部款項，還背上了一筆債務。

家裡的生活徹底亂了。

爸爸丟了原來的保安工作。

孫莉帶著三個孩子回了孃家。

媽媽四處借錢替陸崢請律師，卻發現過去那些誇她有福氣的親戚，沒有一個肯真掏錢。

她終於想起這些年家裡所有的大額支出，都是我承擔的。

父親住院，是我繳費。

陸崢結婚，是我付首付。

孩子上學，也是我交學費。

以前我一直在，他們便覺得錢會憑空出現。

直到我走後，他們才發現，那個被他們嫌棄、忽略、隨時可以犧牲的女兒，原來一直託著整個家。

媽媽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餐桌上只有一盤青菜。

她說：“以前你在家，總會買好吃的。媽現在才知道，你也不容易。”

我盯著照片看了幾秒。

桌角放著一盒昂貴的保健品。

那是她給陸崢寄去的。

所謂理解，不過是發現我不再供養他們後的不適應。

她又寫：

“等你回來，一家人重新開始。”

“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水煮魚。”

我忽然笑了。

我胃不好，從來不吃辣。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我愛吃什麼。

卻篤定只要說一句重新開始，我就該感激涕零地回去。

我刪除郵件，繼續手上的資料記錄。

窗外是長達數月的黑夜。

可我從未覺得人生如此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