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雷達上,全家只有我沒有光點_第6章 6科考船出發後的第三天
6
科考船出發後的第三天,家裡才知道我失聯了。
後來這些事,都是堂姐告訴我的。
媽媽先去了我工作的滑雪俱樂部。
經理告訴她,我早已辦理停薪留職,具體去向屬於個人隱私。
她又找到賣房中介,才知道房子已經完成過戶。
爸爸氣得在中介大廳拍桌子。
“她一個未婚女人,賣那麼大的事,怎麼能不經過父母同意?”
工作人員只回了一句:“房產證上是她個人名字。”
他們回家後,終於發現我的衣櫃空了。
身份證、護照、舊照片,全被我帶走。
連床頭那隻我用了十年的水杯都不見了。
媽媽這才慌起來。
她撥遍我的朋友和同事,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
可她最先擔心的不是我出了意外。
而是我捲走賣房款,不打算替陸崢還債。
父親報了警,說我失蹤。
警察查到我有正常出行記錄,也曾主動向單位報備,只能告訴他們我人身安全,不符合失蹤立案條件。
媽媽追問我去了哪裡。
警方沒有透露。
他們開始到處打聽。
親戚們給我發郵件,有人罵我不孝,有人勸我回家。
舅舅說:“你弟犯點錯而已,至於躲到外地嗎?”
姑姑說:“父母年紀大了,你真要把他們氣死?”
還有人說我賣房跑路,是不想承擔家庭責任。
我把所有郵件打包交給律師。
一封沒回。
船駛入西風帶後,訊號徹底中斷。
海浪最高時接近十米,整艘船像被扔進洗衣機。
我吐得連膽汁都出來了,卻仍要完成值班。
廚房師傅看我吃不下,單獨煮了一碗番茄面。
他不知道我喜歡番茄,只是說這個不刺激胃。
我捧著麵碗,眼睛發酸。
原來被照顧,不需要我先付出幾十萬。
也不需要我證明自己有用。
到達南極後,我們用了兩天轉運物資。
每個人的裝備都有名字和編號。
沒有人的信標會被拿給另一個人。
安全員檢查到我時,親手替我扣緊卡扣。
“頻道測試。”
我開啟裝置。
雷達上亮起一個清晰的光點。
這是我第一次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雪崩信標。
不會因為別人害怕,就被父親擅自送走。
一個月後,國內媒體釋出了本次越冬隊名單。
我的名字和照片出現在新聞裡。
家人終於知道我去了哪裡。
媽媽在看到新聞後,當場砸了電視遙控器。
她說我早有預謀,說我寧願跑去南極,也不肯救自己的弟弟。
爸爸則給科考單位打電話,要求他們立刻送我回來。
“她父母不同意,她憑什麼參加?”
工作人員告訴他,我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不需要家長批准。
陸崢最憤怒。
因為他的案子即將進入審查階段。
他在網上發了一段影片。
鏡頭裡,媽媽哭得幾乎昏厥。
爸爸舉著醫院檢查單,說自己被我氣出了心臟病。
三個孩子對著鏡頭喊姑姑。
影片標題只有一句:
“姐姐為了成名遠赴南極,留下百萬債務和病重父母。”
一夜之間,我成了網上的白眼狼。
而那時,我正在距離祖國一萬多公里的冰原上。
根本不知道,一場以親情為名的圍獵,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