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雷達上,全家只有我沒有光點_第3章 3報警後的當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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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後的當晚,全家都在等我。
我剛進門,爸爸便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去撤案。”
媽媽眼睛通紅,像是哭過。
陸崢坐在一旁,低著頭不說話。弟媳孫莉抱著孩子,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仇人。
“警察都找到店裡去了。”
她先開口。
“左鄰右舍全看見了。你不要臉,我們還要呢。”
我把銀行流水放到茶几上。
“貸款裡有三十萬進了賭博平臺。”
陸崢猛地抬頭。
“那是投資!”
“哪個投資平臺半夜三點下注?”
他的臉漲得通紅。
爸爸拿過流水看了一眼,很快又放下。
“男人做生意,哪有不冒險的?”
“冒險就能偷用我的身份?”
“什麼叫偷?”
媽媽急了。
“你的身份證是家裡的,你的戶口也是家裡的。你弟用一下怎麼了?”
我怔怔看著她。
她竟然真覺得,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配擁有。
孫莉忽然哭起來。
“陸崢要是坐牢,三個孩子怎麼辦?”
“知微姐,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們。可孩子沒錯,你不能毀了他們的爸爸。”
陸崢順勢低下頭。
“姐,我以後還你。”
“怎麼還?”
他答不上來。
爸爸沉聲替他做了決定。
“你把房子賣了,先把貸款還上。”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套小房子,是我帶隊十年攢下來的。
冬天零下二十度,我一天帶三批學員。膝蓋磨損、手指凍傷,最危險的一次,我為找失蹤遊客,在山裡熬了整夜。
家裡沒出過一分錢。
如今爸爸卻說得像是在處理一件共同財產。
“房子賣了,我住哪兒?”
媽媽脫口而出:“你不是經常住雪場宿舍嗎?”
“再說,你一個人,要房子有什麼用?小崢有三個孩子,他不能出事。”
我的心一點點冷下去。
原來他們早就替我算好了。
我沒有丈夫,沒有孩子,所以我的房子、積蓄乃至人生,全都可以拿來填弟弟的窟窿。
“我不會賣房替他還錢。”
爸爸臉色驟沉。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坐牢?”
“他做錯了事,為什麼不能承擔後果?”
話音剛落,媽媽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傷口被她的戒指劃破,血順著臉頰流下來。
她喘著粗氣,眼裡全是失望。
“我怎麼生出你這麼惡毒的東西!”
“你弟小時候那麼黏你,有好吃的都想著你。現在他遇到一點難處,你非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我捂著臉,忽然想起小時候。
陸崢搶走我的獎學金買遊戲機,媽媽說男孩子愛玩很正常。
他酒駕撞壞別人的車,爸爸讓我替他頂罪,說我工作體面,對方不會為難我。
這些年,所謂的姐弟情,全靠我不斷退讓來維持。
我不讓了,它便立刻碎了。
爸爸把一份房屋中介合同推過來。
“簽字。”
“賣房的錢先還貸款,剩下的給小崢重新開店。”
我拿起合同。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媽媽擦了擦眼淚,小聲嘟囔:“早答應不就好了,非得鬧成這樣。”
陸崢也走過來。
“姐,等我翻身,肯定加倍還你。”
我看了他一眼,在合同上籤下名字。
但他們不知道,我下午已經找過律師。
房子可以賣。
錢卻不會有一分落到他們手裡。
其中一部分用來處理被冒名產生的債務和訴訟,剩餘的錢,將作為我未來兩年的生活保障。
第二天,我獨自參加科考隊面試。
面試官問:“極地駐留週期長,可能十四個月無法回家,你的家屬支援嗎?”
我沉默片刻。
“我沒有需要徵求意見的家屬。”
對方又問:“如果稽核透過,二十天後進入封閉集訓,你能處理好個人事務嗎?”
“能。”
面試結束,我回到家。
媽媽正帶著陸崢參觀我的房間。
“等房子賣了,這屋給小寶住。知微反正常年不回來。”
他們看見我,連半點尷尬都沒有。
媽媽還指揮我:
“把衣櫃裡的東西清一清,別佔地方。”
我點點頭。
“好。”
她不知道,我清空的不只是衣櫃。
還有我在這個家裡生活了三十二年的全部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