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人寫休書,長公主逼我偽造聖旨_第6章 6回府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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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那日,我爹脫下紫袍,將官印往桌上一丟。
“這勞什子中書令,誰愛做誰做。”
我坐在廊下拆右手的繃帶。
“你若早些拿出真詔,何至於讓我受這一遭?”
他抬手便在我後腦拍了一記。
“老子若早拿出來,皇帝第一個先殺你。”
“這回為何敢拿?”
“因為你已把北營攪起來了。韓驍未死,長公主又露了底。皇帝若再殺沈家,北軍、清流、宗室都會疑他滅口。”
他提起茶壺,直接對著壺嘴灌了一口。
“帝王殺人,也得挑個無人敢多嘴的時候。”
我望著右手。
“母親的信......”
我爹沉默片刻。
“燒的是真的。”
我指尖一緊。
“你娘臨終前共留了四封。她們燒了三封,最後一封還在我書房地磚下面。”
那三封信,終究已成灰燼。
顧清婉將它們推入火中時,也未曾為我留下半句。
我爹看了我一眼。
“心疼?”
“不只是信。”
“那便記住。”
他在我對面坐下。
“有些人並非不曾對你好,只是到了真正取捨的時候,她總會先捨下你。”
三日後,宮中傳詔。
皇帝未治我的罪,反而命我參加半月後的中書館選試。
中書舍人掌草制擬詔,常入禁中承旨。
看似拔擢,實則是將我放到皇帝眼皮底下。
我爹問:“去不去?”
“去。”
“進去容易,出來可難。”
“我知道。”
“還去?”
我望著院中方抽新芽的石榴樹。
“這些年,我故意將字寫醜,故意裝作一無是處。可我躲到城南,長公主照樣能尋到我。顧家想往上爬,也照樣能拿我墊腳。”
我抬起右手。
那根斷過的食指仍舊微彎。
“一味藏鋒,只會叫人以為沈家軟弱可欺。既然躲不過,不如進中書省。”
“往後誰還想以假亂真、矯詔殺人,總得先問問我這一支筆答不答應。”
我爹盯著我半晌,忽然咧嘴一笑。
“好。”
“這才像老子的種。”
中書館選試當日,共有三十六名世家子入宮。
從前見我擺攤便繞道的人,今日紛紛上前寒暄。
顧家長子顧清川卻橫身擋住我的去路。
“沈硯之,你害得顧家家破人亡,還敢入宮應試?”
“是顧大人參與矯詔,才使顧氏獲罪。”
“若不是你在詔書中藏字,他們不會敗。”
“若不是他們想要我的命,我也無須藏字。”
我繞過他。
顧清川在身後冷笑。
“今日考題,是辨三十封御筆。”
“其中一封,正是你父親十五年前仿寫的傳位詔。”
“你若認出,便是揭陛下舊瘡;認不出來,便證明你不過爾爾。”
我腳步微頓。
原來今日所謂取士,不過是借題問罪。
紫宸殿偏閣內,擺著三十隻錦盒。
每隻盒中,皆藏著一封年代不同的制書。
皇帝坐於珠簾之後,六部尚書與翰林學士分坐兩側。
規矩極簡單。
辨真偽。
說緣由。
顧清川先行上前,辨出二十二封,引得數位考官頷首。
輪到我時,我從第一封開始。
“真。”
“真。”
“偽。”
考官問:“何以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