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滿南樓_第5章 不知道為何

春滿南樓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不思而來

不知道為何,宮女都默默地退出去了。

房間裡就只剩下我一人。

迷迷糊糊中,有人一直在為我擦汗喂水。

他的動作並不熟練,笨手笨腳的,時常將我弄疼。

我呢喃著說冷。

他猶豫片刻,將我抱進了懷裡。

熟悉的氣味,斷斷續續地籠罩在鼻尖。

我醒來時,看見的是裴衡玉的臉。

我伸出被燙傷的手,埋怨:「你好笨啊。」

「我說冷,你幫我蓋一層被子就好了,幹嘛要抱我,傳染了怎麼辦?」

裴衡玉的臉上淡淡的笑意突然消失了。

他抬眼看我,面無表情:「你是說剛剛,有人來過?」

12

我不知道哪句話惹到了裴衡玉。

他盯著我喝完藥後,便轉身離開,不知道去了哪。

我呆呆地坐在床上。

原來再好脾氣的天潢貴胄,生起氣來,都是一樣嚇人。

傍晚時分,他回來時,渾身傷得厲害。

我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冷沉的神色,牽起他的手。

裴衡玉恍然從深夢中驚醒。

他看著我苦笑:

「我這輩子,第一次感受到害怕的滋味。」

害怕什麼?

我問了,他緊抿著唇,並不肯說。

長姐出嫁那日。

我決定回沈府,取一些舊物。

裴衡玉想陪我一同去。

我不願讓他與兄長再見面,笑著道:「有什麼可陪的?」

「我回自己家,難道還能有什麼危險?」

裴衡玉沉默地看著我。

最後,他還是鬆了口,指派幾個暗衛跟著。

我順利地回到府上。

鑼鼓巷天,滿目紅綢喜字。

母親和兄長站在堂前,迎接賓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沒人注意到我。

我穿過喧囂的賓客,來到後院。

推開閨房,卻僵在原地。

那個本該在東宮準備成親的人,正平靜地看著我。

13

手心突然變得冰冷。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後背卻抵上更冰冷的門框。

只能任由裴謹一步步逼近,張開嘴,卻是近乎??吟的哀求:「殿下......」

他垂眼看我,漆黑的眼底是深深的憎惡。

這張清豔的臉上憔悴了許多。

像是許多晚輾轉反側,不能入眠。

他哼笑:「裝什麼?」

「不是曾經想方設法地接近孤嗎?」

「如今孤送上門來了,你怎麼反而不開心呢?」

我閉了閉眼,哽咽:「以前,以前是臣女鬼迷心竅,才會、才會奢求太子妃之位......」

「那如今為什麼不奢求了?」

我怔住。

他攥緊拳,冷冰冰地又問了一遍:「不是很想做孤的太子妃嗎?」

「為什麼突然間不奢求了?」

我不知所措地跪下:「殿下不喜歡臣女。」

裴謹沉默了。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決。

只是抬起我的下巴,認真地看著我:「那你呢?」

「沈春楹,在你的算計之外,有一絲真心嗎?」

我閉了閉眼,聲音顫抖:「人非草木,只是......」

裴謹突然鬆了口氣:「這就夠了。」

他道:「你退了與睿王的婚事吧。」

「待孤即位,會立即封你為後。」

恍然驚雷從頭上劈過。

我僵在原地:「那......那長姐呢?」

「她不是在意位份的人,封為貴妃足以。」

我啞口無言,半晌,連連搖頭:「不......」

「這樣做,對睿王不公平。」

裴謹輕描淡寫地道:「那日他來找我興師問罪,我便將一切都告訴了他。」

「太子妃和王妃,孰輕孰重,他心裡比你清楚。」

「他說,會尊重你的選擇。」

腦中倏地劃過裴衡玉黯然的臉。

他說,他從未有過這麼害怕的時候。

我久久地愣在原地。

裴謹低頭,手心輕輕撫過我的臉:

「這下,你總該開心了吧?」

14

傍晚,我才回到了鳳儀宮。

裴衡玉就在門口等我。

我握住他的手:「我有話和你說。」

他的視線落在我發紅的眼眶上,頓了一秒:「怎麼了?」

我哽咽:「對不起......」

裴衡玉的目光黯淡下來。

他沉默數秒,牽強地笑起來:「為什麼要對不起?明明是我佔便宜了好不好?」

他擦掉我的眼淚,慢慢地道:

「人各有志,該爭便爭,你做得很對,沒什麼可對不起的。」

「這樣,我去和母后說,就說我不想成親,她不會怪到你頭上......」

我堵住了他的嘴。

「我們把婚期提前吧。」

他僵住了。

我又親了他一下,笑咪咪的:「做太子妃怪累的,哪裡有和你釣魚有趣?」

裴衡玉抿了抿唇,耳廓通紅。

我抱了他很久,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曾經在夢裡做過一世太子妃。」

「夢裡的我一點也不開心,每天早睡晚起,打理宮務,侍奉太子,沒有一刻屬於自己。」

「後來我熬啊熬,熬到了太子登基,他卻將我關進一個小屋子裡,不許我出來......」

「裴衡玉呀,我不想穿浮光錦,也不想吃蜜橘......天大地大,你帶我離開這裡吧。」

15

我和裴衡玉一同去尋了娘娘。

她欣然應允,高興極了:「你們感情這樣好,本宮便放心了。」

婚約提前的訊息,傳了出去。

這場親事已定,不再有迴旋的餘地。

裴衡玉的藩地也定了下來。

在蜀中。

山清水秀,物華天寶。

是個實打實的富庶之地。

成親之後,我便隨裴衡玉就藩,只有逢年過節才能回來。

母親得知,拽著我流淚:

「依睿王的受寵程度,長留京中,也非什麼難事,你何必非要去藩地?」

「阿孃求你,別去那麼遠的地方,行嗎?」

我淡漠地拂去她的手:「阿孃有姐姐盡孝便夠了。」

「女兒逢年過節,也會來看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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