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滿南樓_第1章 我自小不肯吃虧
我自小不肯吃虧。
兄長送長姐西洋的香水,我哭著也要。
阿孃請宮裡嬤嬤教長姐規矩,我撒潑打滾也要學。
議親那年,家裡給長姐挑了個頂頂好的夫君。
輪到我時。
他們道:「天下只有一個太子。」
「他的胞弟也是鳳子龍孫,你便嫁他吧。」
前世,我不服氣。
憑什麼都是一母同胞,我就要將就?
於是我盡心侍奉皇后,討她歡心。
如願得到了太子妃之位。
可裴謹不喜歡我爭強好勝。
他一登基便另立長姐為後,神色譏誚:
「命裡沒有的東西,何必強求?」
重生回及笄那年。
我不爭了。
「睿王也很好,謝母親籌謀。」
01
堂內靜了一瞬。
母親怔在原地。
兄長慢慢放下茶盞,冷聲道:「你又要鬧什麼麼蛾子?」
「母親,這丫頭滿腦子榮華富貴,我們千萬不能被她矇騙了。」
他們不信我會這般輕易地改了主意。
畢竟,我生性要強。
族學裡寫文章詩賦,我要爭第一。
琴棋書畫,我也埋頭苦練,做到樣樣出眾。
所以剛得知要我嫁給睿王時。
我委屈極了,當場發了脾氣:
「憑什麼姐姐可以成為皇后,你們卻只安排我卻做宗室之婦?」
「明明我事事比姐姐優秀,為什麼你們總將最好的都給她?」
從小到大,皇帝的賞賜,進貢的香水,侯夫人的插花課......
都是長姐的。
我不甘心,每次都要大鬧一場。
能哭得來得就哭,哭不來的就想辦法搶。
婚事也是如此。
長姐與太子的婚事,還未定下。
皇后娘娘還在世家貴女中張望,想為太子挑一個完美的妻子。
如今看我放棄了。
母親長鬆一口氣:「我早說過,這是門極好的婚事。
」
「帝后疼愛幼子,你嫁給睿王,要比做太子妃享清福得多......」
我輕輕地說了聲好。
母親喜悅極了,當即便備馬車,想要進宮。
堂內只剩下我和兄長。
我想離開,卻被他冷冷攔下:
「阿孃好騙,輕易信了你的鬼話。」
「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你這點以進為退的心思。」
我拂了拂衣袖,懶得爭辯:「你說得對。」
兄長輕輕笑了下,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俯身看我,神色譏誚:
「這些日子,你費盡心思地討好皇后,事事表現,做小伏低,眼看皇后已經屬意你做太子妃......」
「天家富貴,你怎麼捨得?」
02
前世,我是捨不得的。
幾乎住在了宮中,陪著皇后娘娘。
賜婚前夕,宮裡鬧起了時疫。
皇后不幸染上,命在旦夕。
我衣不解帶,日夜照顧,累暈了過去。
醒來時,裴謹就坐在我床邊,冷淡的神情,帶著點嘲諷:
「太子妃之位,於你而言竟這麼重要嗎?」
他不喜歡我爭強好勝的性子。
成親之後,刻意冷待我。
為了緩和關係。
我特意向嬤嬤,請教了房中秘術。
裴謹被撩撥得煩了,紅著耳朵下了床,語氣冷硬:「你死心吧。」
「孤最討厭你這種滿腹算計的女子。」
太子和太子妃感情不合的訊息傳到宮中。
皇后召裴謹入宮,劈頭蓋臉地教訓了一通:
「你若真不喜歡太子妃,為何賜婚之前不與本宮明言?」
「太子妃出身名門,端慧識大體,我和你父皇都滿意得很,偏你挑剔。」
「你若再矯情,小心你的太子之位。」
裴謹沉默良久。
從那以後,他對我的態度好了很多。
不再動輒冷言相對。
床榻之上,也會輕聲哄我,動作溫柔。
西域進貢的香水,西南來的蜜橘,浮光錦......
從前我只能看著長姐有。
但現在,只要我想要,裴謹第二天就會送到我面前。
年少夫妻,又是新婚燕爾。
我漸漸喜歡上他。
在宮中受了委屈,回來也會抱著他控訴。
午夜夢迴,夢見孩童時期遭受的不公。
我躲在被子裡,止不住地流淚。
裴謹發現了,把我拉到懷裡,無奈地哄著:
「哭什麼?有孤在,難道還有人敢欺負你?」
我仰頭:「真的嗎?」
裴謹看著我淚眼汪汪的臉,失笑:「誰敢欺負孤的妻子?孤跟他拼命。」
他對我很好。
好到讓我恍惚中生出一種錯覺。
人人都偏向長姐。
然而今時今日,我也有了偏向我的人。
直到他登基之後。
下的第一道詔書,便是立長姐為後。
03
我做了三年無可挑剔的太子妃。
對上孝敬皇上皇后,事必躬親。
對??體恤黎民百姓,常搭設粥棚,親自賑濟難民。
賢良淑德,人人稱讚。
是以,裴謹立長姐為後的旨意一下,朝野轟動。
他執意如此。
不顧群臣反對,強行封我為貴妃。
我不可置信,哽咽著問他:「臣妾到底哪裡不如長姐?」
裴謹抬起眼,神情冷淡:
「朕喜歡她淡泊。」
「至少她不會如你一般,為了權位,才處心積慮地嫁給朕。」
他說:「朕當年沒得選,才寵了你三年,你莫要得寸進尺。」
輕飄飄一句話,東宮三年恩愛的時光,都給抹去了。
我不肯接旨。
阿孃親自來勸我:「貴妃也很好。」
「只要你恪守本分,你姐姐定然不會為難你。」
兄長在一旁幸災樂禍:「你以為搶了阿嫵的夫婿,就能成為皇后了?」
「人各有命,你還是認了吧。
」
我才知道。
在我還沒出生時,有高僧為長姐批過命。
斷定她此生,必定是皇后的命格。
所以,阿孃和兄長才會拼盡全力,託舉長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