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滿南樓_第3章 只是想要的東西不一樣了
只是想要的東西不一樣了。
走出鳳儀宮,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宮門處,一抹薄霧似的青衫,氤氳在雨幕當中。
我停滯一瞬,持傘走過去。
裴謹淡聲道:「沈二小姐,你似乎該給孤一個解釋。」
他側身看我,平靜的語氣,帶著幾分嘲弄:
「你若想嫁的人是衡玉,何必做出種種舉動,讓孤誤會?」
我怔住。
忽然想起來前世這個時候。
裴謹還沒那麼討厭我。
寺廟相遇,燈會同遊,我們相談甚歡。
我在宮中陪皇后娘娘這些時日。
他總藉機來鳳儀宮,只為私下與我說幾句話。
後來不知從何處走漏了風聲。
裴謹得知了所謂「偶遇」的真相。
他長在深宮中,見多了趨炎附勢,人心涼薄,最恨被人算計。
對我的態度,才漸漸冷淡下來。
登基之後,更是將我的位份和尊榮全部奪走,神色涼薄:
「你以為嫁了我,就算爭贏了?」
「沒想到機關算盡,落得今時今日的下場。」
「命裡沒有的東西,何必強求?」
可現在。
少年裴謹,立在一蓑煙雨中,執拗地等我的答案。
我低下頭,輕輕地道:「殿下離臣女太遠了。」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臣女不敢強求。」
07
長姐的婚事在我之前。
懿旨傳到家中。
她面無表情地接旨謝恩。
宣旨的太監離開,我起身,卻被她冷冷攔住:
「你與太子私會那麼多次,皇后也看中你,為什麼最後做太子妃的還是我?」
我怔了下,認真地道:「因為太子真正喜歡的人,是你。」
長姐攥緊衣袖:「怎麼可能?」
她忘了。
從小到大母親每次入宮,都會帶著她。
她與裴謹,算是青梅竹馬。
他喜歡上她,也是人之常情。
否則,他不會在前世頂著拋棄髮妻的罵名,也要重立她為後。
更不會在她死後那般悲痛,又恨了我那麼多年。
長姐譏諷地道:「以前搶我東西的時候,不是很厲害嗎?」
「怎麼區區一個太子妃之位,就搞不定了?」
我張嘴,剛要懟回去。
卻看見她發紅的眼睛。
愣神間,長姐已經捂著臉跑遠。
我轉過身,對上兄長陰沉的臉:「你和阿嫵說了什麼?」
他攔住我的去路,冷笑:「我就知道,你不會善罷甘休。」
「方才我去尋了太子,將你那點見不得人的小手段,都告訴了他。」
「你是如何花重金買他的行蹤,如何精心設計與他偶遇,如何一心算計太子妃之位......」
恍如一道霹靂砸下來。
前世種種屈辱,漸漸浮上心頭。
我豁然抬頭,死死地盯著他:「原來是你。」
「是我又如何?」
兄長撫摸著我的臉,笑了下:「我是幫你斷絕不該有的心思。」
「太子已經厭惡了你,哪怕你日後真當了太子妃,日子也不會好過。」
「所以我勸你,老實待嫁,別再覬覦阿嫵的東西......」
話音未盡,我一個巴掌打了過去。
頂著那道震怒的目光。
我忍下眼淚,冷冷地道:「我沒有你這樣的兄長。」
08
父親去世後,兄長便是沈府的男主人。
他下令將我關到祠堂,跪上七天七夜。
不許吃飯,每日給一碗清水。
母親的心思都在長姐的婚事上。
她只來祠堂看過我一次,含著眼淚:
「長兄如父,你怎能打你兄長?」
「我是做不了你哥哥的主了,你好好反省,待他氣消了,自然就放你出來了。」
我揉了揉發腫的膝蓋,聞言只是輕輕抬了抬頭,沒有說話。
罰跪的第三天。
長姐偷偷送進來一盤糕點。
我還沒來得及碰。
便聽見了皇后召我入宮的懿旨。
婢女替我梳了妝,讓我勉強看起來沒那麼虛弱。
上馬車前,兄長冷冷地拽過我:
「到了皇后面前,你休要告狀。」
他不必害怕。
召見我的人,並不是皇后娘娘。
宮門前,少年懶散地依在垂花門下,顯然是等我良久。
我失神片刻,低聲道:「睿王殿下。」
裴衡玉漫不經心地看了我一會,開門見山:「本王不想娶你。」
我沒料到他會這麼直接,一時僵住。
他慢慢地道:「不過,母后心意已決,我違逆不得。」
「我生性散漫,文不成無不就,怕不及你的期望。」
「沈二小姐,成親之後,你我互不干涉,只做個表面夫妻,如何?」
我漸漸地反應過來。
他怕被束縛。
想在成親前,提前給我立好規矩。
只不過,他大概於男女之事上,沒什麼心機。
並不知道有些事,口頭算不得數。
一陣風吹過。
我身子晃了晃,聲音黯然:「都聽殿下的。」
「出嫁隨夫,哪裡還由臣女做主呢?」
裴衡玉的視線落在我消瘦的臉上。
他微微蹙起眉。
下一秒,我栽倒在了他懷裡。
09
御醫為我把完了脈。
看著我兩個紅腫不堪的膝蓋,搖了搖頭。
他道:「沈二小姐跪的時間久了,本該靜養,又強撐著入了宮,才加重了病情。」
「剩下的時間,千萬勞累不得,需要靜養。」
於是以,我醒來時。
皇后娘娘正在罵人:「靜聽簡直是糊塗了,一味地偏著老大老二,合起夥來欺負老三。」
「這些年,春楹在家裡不知受了他們多少委屈,這孩子心善,從不和本宮講。
」
她看著一直沉默的裴衡玉,恨恨地揍了他一拳:
「春楹身體這麼虛弱,你還敢假傳本宮的旨意,讓她強撐著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