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滿南樓_第4章 你真有出息
」
「你真有出息,幫著孃家人,欺負自己未來的妻子。」
短暫的沉默過後。
裴衡玉的聲音悶悶地響了起來:「我不知道她有傷。」
語氣裡,再沒了之前的傲氣。
我閉著眼,靜靜地聽著。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揚。
接下來的日子,我如願留在了鳳儀宮。
不必再受兄長的奚落,也不必再忍受母親的偏心。
至於長姐和裴謹,他們即將成婚,正是繁忙的時候。
我只需每日陪娘娘插花品茶,或輔助她處理宮務。
裴衡玉隔三差五地便來鳳儀宮一趟。
時而扔下新獵得的狐皮。
時而丟來兩枚圓潤碩大的東珠。
我總要回禮的。
一來二去,裴衡玉身上的香囊,扇墜,腰帶,都是我親手做的。
他還揹著我,去找兄長打了一架。
京城小霸王揍了永安侯的訊息,很快傳遍了皇宮。
兩個人都不是善茬。
裴衡玉回來時,漂亮的臉上掛了彩。
我在宮門口冷著臉等他。
塗藥膏時,故意將他弄疼,恨恨地道:「自作主張,你活該。」
裴衡玉渾不在意:「你放心,我收著力氣打的,你哥哥沒什麼大事......」
「誰心疼他了?」
裴衡玉怔住了。
他盯著我,忽然若有所思:「這就是有妻室的感覺?」
10
兄長是太子伴讀。
他與裴謹,感情頗深。
一個是太子至交好友,一個是太子親弟。
為勸二人言和,裴謹求皇后,設了場宴席。
不過裴衡玉壓根不打算出席。
他躲在御花園的湖心島上。
拿著個魚竿,懶洋洋地教我釣魚。
「記住,做我的王妃,琴棋書畫女德規矩都是次要。」
「吃喝玩樂學明白了,才最要緊。」
我怔了下,認真地道:「若我處處輸給別人家的夫人,只怕你會厭煩的。
」
裴衡玉挑眉,看了我一眼:「不會。」
「你輸了也很可愛。」
御花園的錦鯉胖得像豬。
我撐著魚竿,手指用力到泛白。
裴衡玉抱著胳膊,在一旁漫不經心地指點。
直到魚竿也被壓彎。
他的掌心覆蓋上我的手,乾燥,溫暖。
他託著我用力,被我連累得摔倒在地。
結果釣上來的,是一隻巨大的王八。
我從他懷裡爬起來,笑出了眼淚。
裴衡玉靜靜地看著我,意味深長地道:「你看,我沒說錯吧?」
我摸不到頭腦,抬起臉:「什麼?」
他笑了良久,才告訴我:「沒什麼。」
「就是覺得剛才你看那烏龜的眼神,有點可愛。」
天色漸漸變深。
瀲灩的湖光,打在他長長的睫毛上。
我心頭忽然一動。
抿著唇,強作鎮定地牽起他的手:「你也很......」
話音未盡。
身後傳來腳步聲。
皇后娘娘笑吟吟的聲音傳了過來:「呀,這裡有對小鴛鴦。」
她轉身,嗔怪:「你看看,你弟弟可比你會哄女孩子喜歡。」
裴謹沒有說話。
他面無表情地立著,身影像一團陰雲,無聲地映在湖面之上。
11
和前世一樣。
宮裡鬧起了疫病。
我每日盯緊宮人焚燒艾葉,噴灑醋水。
可重來一次。
娘娘還是染上了疫病。
她病得很重。
為安全起見,我讓整個鳳儀宮的宮人,都搬出去。
只留我在裡面照顧。
這期間,兄長和母親來接過我幾次。
他看著我,下顎緊繃:「你沒必要和我賭氣,拿性命開玩笑。」
母親拉著我的手,哽咽:「女兒,跟娘回家吧,家裡安全。」
「皇后只是你的婆母,你何必為她付出性命?」
我靜靜地看了他們半晌,搖頭:「我不會回去了。」
兄長一怔,有些惱怒:「荒謬,難道你來日不從家裡出嫁?」
「不了。」
我道:「皇后娘娘恩准我從鳳儀宮出嫁,一應嫁妝都由她親自操辦。」
母親的臉一片慘白。
她噙著淚:「這怎麼行?我才是你娘,你的婚姻大事,我怎能不管?」
我微微笑了下:「自然要管。」
「我還是歡迎二位,來參加我的親事的。」
話音落下,兩個人同時僵硬地立在原地。
我看也不看他們一眼,轉身離開。
11.
我沒想到。
我也會染上疫病。
大抵是之前受罰體虛的緣故。
病來如山倒。
我的身體漸漸弱下去。
裴衡玉晝夜不停地守在我床邊。
他的手背貼著我的額頭,倦怠地道:
「我還沒成親,就要變成鰥夫了嗎?」
我奄奄一息地躺著。
他沉默了片刻:「你還未曾告訴我,為什麼會不要皇兄,而選擇我。」
「我這人??無大志,好吃懶惰,你這麼好,大概是看不上的。」
我無力地抬了抬手指。
他並不知道自己是個極好的人。
前世,裴謹登基後期,獨攬大權。
朝中已經不再有人肯為一個被皇帝厭棄的妃子發聲。
只有他,每個月上書一封,罵得很髒:
「陛下虐待發妻,實在不配做個明君。」
「欺負女人,陛下也算青史留名了。」
日服一日,裴謹終於忍不下去了,一道聖旨,將他貶到南疆。
那裡戰亂頻發,外族屢屢入侵。
裴衡玉待了三年,收復了大大小小的失地,凱旋歸京,風頭正盛。
裴謹為此,特地為他設了場接風宴。
宴席之上,他許裴衡玉討賞。
可他沒想到,三年過去,裴衡玉張嘴便是為我求情。
他把玩著酒杯,懶洋洋地笑:
「臣弟見不得不公之事。」
「皇后無錯,是皇兄遷怒無辜罷了。
」
......
皇后娘娘身體虛弱。
裴衡玉不得不分出時間去照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