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家規說事後,全家都瘋了_第3章 入宮前兩日
入宮前兩日,沈清容勸說父親將柳姨娘遠遠發賣了,她勸說父親姨娘不能成為自己的汙點。
父親掙扎許久,第二個深夜,一駕馬車從沈府後門悄悄駛出。
仔細聽,馬蹄聲中夾著用力掙扎的嗚嗚聲,最後變成絕望的低吼。
馬車越來越遠,只剩下揚起的灰塵。
柳倚霜算計半生,最後被自己女兒親手發賣。
也算,是她的報應了。
入宮那日,沈清容低眉溫順,穿的也是陪嫁侍女的衣裙。
站在陪嫁隊伍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知春說,「二小姐真狠。」
狠到將自己親生母親賣到揚州,再無回京的可能。
「走吧,別耽誤了吉時。」
入宮第一夜,裴珩半夜匆匆來了一趟,同他一起進鍾毓宮的還有流水一般的賞賜。
「聽說新婚夜夫君不來,往後別人會看輕你,朕大張旗鼓就來了。」
「但是朕還有許多事要處理,坐坐就走,你想做什麼自己做,朕不拘著你。」
「只有一條要求。」
我瞬間打起精神,認真注視著他。
他「噗」一聲笑了出來。
「別怕,朕只要求你管好後宮,憑你的能力,綽綽有餘。」
我這才鬆了口氣。
待他走後,知春滿心歡喜。
「皇上真好,宮裡也好,比在沈家好多了。」
我沒接話。
一個從泥潭裡一步步爬到最頂端的人,真的會是好人麼?
08
第二日,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麼會讓我管好後宮了。
我才踏入壽康宮,便察覺到太后熾熱的目光,燙得我身上火辣辣的。
「你就是賢妃吧?」
她拉過我的手,上下打量。
「真是個標緻的人兒。」
「更要緊的是,有能力。」
我跪地行禮。
「謝母后誇獎。
」
她身子往前傾,期待地盯著我。
「會不會看賬算賬?
「會不會查人管人?」
......
我頓了頓。
「略懂一二。」
她一拍大腿。
「這就對了!」
「我就知道阿珩給我找了個管家婆娘。」
察覺說錯話,她連忙捂住嘴。
「是能幹的兒媳婦。」
說著,她遣人取來賬本。
只一眼,我便怔在原地。
哪裡是幾本賬本。
分明是一座賬本山。
太后尷尬笑笑,「阿歡啊,我不識字,賬本實在看不懂。」
「阿珩便派來女官理賬,起初還好,時間越久,女官也同其他人一樣,成日喊著缺銀子。」
「你說說,我一頓才三菜一湯,怎麼就吃掉幾十萬兩銀子?」
說著,她有些委屈。
「阿珩也辛苦,我也不好事事去找他。」
我踱步到賬本旁邊,「無礙,理清了,就知道錢去了何處。」
「三日後便有結果。」
她猛地抬頭,露出驚訝。
「三日?」
我點頭。
09
鍾毓宮的燭火整整燃了三夜。
我將最後一筆賬核對完,窗外的天已經泛起魚肚白。
「將賬本收好了,待會就去壽康宮。」
知春欲言又止。
「可是您可以三天三夜沒閤眼了。」
我喝了幾口常嬤嬤熬的銀耳百合粥後,精神尚可。
做牛馬的那些年,通宵不過是家常便飯。
辰時整,我準時踏入壽康宮。
太后見到我,雙眼亮了一瞬。
我行禮後,命知春將整理出來的問題冊呈上。
「母后,都查清楚了。」
「您宮中,層層盤剝後,每月貪墨四千五百兩,一年是五萬四千兩。」
「尚食局、尚服局的賬本臣妾也一併查過了,尚服局的掌事可用,至於尚食局,可以和您宮中的掌事一同處置了。」
太后滿意點頭,「阿歡辛苦了。」
壽康宮掌事嬤嬤忽然撲倒求饒,「太后娘娘,看在老奴盡心伺候的份上,求您饒了老奴吧。
」
說是求饒,眼底卻劃過一絲不屑。
太后向來心軟,此刻她正為難看向我。
「大渝律,貪汙銀兩過百者,流放三千里。過千者,斬。」
「母后您看什麼時候讓刑部將人提走?」
嬤嬤呆滯一瞬,反映過來後眼裡爬滿驚恐。
她不住地磕頭,直至額頭有血絲滲出,還在繼續磕。
「求娘娘饒奴婢一命,老奴再也不敢了,饒了我吧......」
我沒理會,任由她在地上磕。
半盞茶後,她終於停了下來。
「賢妃娘娘,若是老奴將這些年私吞的錢財悉數吐出,能否饒我一命。」
我輕輕撥了撥茶盞蓋兒。
「這些錢,你還收得回來?」
她眼裡劃過一絲狠色。
「錢哪有命重要。」
我將茶盞放下。
「既然如此,那便以宮規處置,只要你將窟窿填滿,本宮便饒你一命,放你出宮。」
她重重磕頭,「一月內老奴必定會湊齊。」
愛錢者,更愛其命。
膳食局掌事也是一樣的結局。
10
深夜,裴珩突然來鍾毓宮,帶著一身疲倦。
「今日的事我聽說了,辛苦你了。」
我低頭行禮。
「分內之事。」
「聽說你好幾日沒睡了。」
我答,「三日。」
他怔了一下。
「龜兒子才這麼拼命。」
「朕是僱你來管後宮的,不是讓你來賣命的。」
我被他的粗話噎了一下,一時不知道怎麼接。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忽然裴珩問了句,「你那個庶妹,這裡有點問題。」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大熱天的在太陽下吟詩,念那些酸溜溜的東西,莫不是中暑了?」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朕叫她回去喝點綠豆湯,夏天宮裡綠豆湯、絲瓜湯管夠。」
我沒忍住,笑出聲來。
裴珩看著我,眼裡也帶了些笑意。
「對了嘛,你還年輕,成日像個四十歲的老媽子做什麼?」
我瞬間感受到了極大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