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審批那天,我撤回了他的第二個家_第6章 嘉禾的事不能算這麼冷
「嘉禾的事不能算這麼冷。」
「你不是嫌我冷。」
我看著他。
「你是嫌數字一旦寫清楚,你就不能一會兒拿林曼的犧牲說服我,一會兒拿我的收入壓林曼。」
林曼接過那張方案。
她看得很慢。
看到「父親承擔固定接送時段」時,她問:「週三晚和隔週週末,你能做到嗎?」
周謹言立即說:「我經常出差。」
「那你所謂共同負責,就是出錢讓我隨時待命?」
「我每月給你這麼多,你還想怎麼樣?」
林曼臉一下紅了。
「你看。」
我對她說。
「他的錢從來不只是錢。」
周謹言站起來。
「夠了。你們兩個現在是合起來審判我?」
「沒有。」
我合上資料夾。
「我們只是在分別確認,你替我們安排了什麼。」
他指著林曼。
「我養你,是因為你帶我的兒子。」
又指向我。
「我娶你,是因為我愛你。兩件事有什麼問題?」
我聽見「養」和「娶」並排落下來。
像兩個崗位。
一個負責替他照料後代,一個負責替他建立新家。
他把這種安排叫作愛與責任,還要求兩個女人為得到各自那一份心懷感激。
林曼把方案收進檔案袋。
「周謹言,我今天不會答應停孩子費用,也不會接受你私下給我的生活費忽停忽補。撫養的事,我們按協議重新談。」
「你別被她挑唆。」
「她沒挑唆我。」
林曼看著他。
「是你那句‘先配合一個月’提醒了我。原來我的生活在你這裡,是可以拿來過貸款稽核的道具。」
周謹言轉向我。
「知遙,房子不要了?定金不要了?婚禮請帖都發了一部分,你非要所有人看笑話?」
「房子我會去處理。」
「怎麼處理?」
「明天簽約照常去。」
他眼裡閃過一點鬆動,以為我讓步了。
我把預審表裝回袋子。
「但我不會按原方案簽字。」
走出會議室前,我給小馮發了最後確認:
「請準備單方退出聯名貸款和變更買受人的檔案。若對方不能承接,按合同處理解除及定金。」
小馮很快回復:「明白,明天我讓法務到場。」
我看著螢幕,手指很穩。
上一段婚姻裡,我在催收電話響起後才知道自己沒有退路。
這一次,風險還沒有變成債務。
我可以自己開啟門。
簽約室裡一共有七個人。
我、周謹言、周母、中介小馮、開發商銷售、法務,還有貸款經理陳姐。
桌上放著兩套合同。
一套是原來的聯名購房方案。
另一套,是我退出後由周謹言單獨承接的變更檔案。
周母一看見第二套,臉就沉了。
「知遙,小兩口吵架,沒必要拿房子賭氣。」
我把首付款監管回執放到自己面前。
「不是賭氣。我不接受原來的風險分配。」
周謹言一夜沒睡好,眼底發青。
他把一張新表格推給我。
「我重新算過。林曼那邊降到每月六千,只給嘉禾。房貸我出四千五,其他我想辦法。」
我看了一眼。
「你的車貸兩千七,自己的生活費按兩千算,加上六千和四千五,已經超過一萬五。你月均一萬八,還剩不到三千應對物業、老人、醫療和任何意外。」
「我可以多跑業績。」
「去年你的收入就在這份流水裡。」
「以後會漲。」
「以後不是還款來源。」
他咬緊牙。
「那你還想怎麼樣?」
「我不想改造你的生活。」
我把檔案按順序擺好。
「我只退出。」
周母急了。
「戒指都買了,請帖也發了。你現在退出,別人怎麼看謹言?」
「信用報告不會因為別人怎麼看少一筆負債。」
法務提醒我們,若周謹言無法單獨承接,雙方可以按認購協議解除。我作為主要付款人能取回監管賬戶內尚未劃轉的一百一十六萬,但已支付的四萬元認購定金,需按雙方簽署的補充約定承擔部分損失。
我早已看過三遍。
「我接受屬於我的兩萬元損失。」
周謹言愣住。
他大概一直以為,只要讓我損失一點錢,我就會為了不浪費已經投入的成本繼續走下去。
可兩萬元可以買到一個沒有三十年連帶風險的出口。
很貴。
也很值。
小馮問周謹言:「周先生,您是否單獨承接?需要重新驗資。」
他沒有回答。
周母壓低聲音問他:「你一個人哪來首付?」
答案大家都知道。
周謹言原本準備的五十萬元裡,有二十萬是父母借給他的,十幾萬要留作裝修。他沒有能力補上我退出後的缺口,也無法獨自透過這套房的貸款稽核。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知遙,別這樣。我們回家談。」
陳姐看過來。
我平靜地說:「鬆手。」
他沒有立刻松。
「我答應你,以後工資都交給你。林曼那邊你來定,我不管了。」
周母也趕緊說:「對,你們結婚後,錢當然媳婦管。」
我聽完,只覺得疲憊。
「我不要替你決定林曼和嘉禾該拿多少。」
「那你到底要什麼?」
「邊界。」
我抽回手。
「孩子合理的撫養責任不能逃,林曼的照護勞動也不能被抹掉。但你不能把她養在一個依賴你的位置,再用她和孩子佔據的全部收入,要求我證明自己更體諒。」
「現在你說把工資交給我,也不是平等。
只是把原本由你分配的兩個女人,換成讓我來分配。」
「我不接這個位置。」
周謹言臉上最後一點血色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