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審批那天,我撤回了他的第二個家_第2章 四個字標成了紅色

四個字標成了紅色。

第二天早上,我在餐桌上看見了一張手寫清單。

嘉禾補習兩千,保險八百,吃穿一千五,房租三千五,其他四千二。

最後那一項像個能吞掉所有問題的麻袋。

我問:「其他是什麼?」

周謹言一邊系領帶一邊說:「水電、看病、人情往來,零零碎碎的。」

「嘉禾一個月的人情往來四千二?」

「我不是說全給嘉禾。」

他終於停下動作。

「林曼也要生活。」

這句話說出來後,屋裡反倒靜了。

我點點頭,在清單上寫了一行:成年人的生活補貼,金額待確認。

周謹言把筆從我手裡拿走。

「你別寫得這麼難聽。」

「那應該叫什麼?」

「她在家照顧了嘉禾這麼多年,和社會脫節,出去上班也不適應。做兩三個月就辭了。嘉禾又離不開她,我多給點,不應該嗎?」

「照護勞動當然有價值。」

我把筆拿回來。

「所以我們更該說清楚:嘉禾合理的撫養費是多少,你給林曼的補償是多少,期限到什麼時候。兩件事不是一件事。」

他的語氣開始不耐煩。

「我前妻替我帶孩子,我讓她過得輕鬆一點,有什麼錯?」

「沒有。前提是你用自己的可支配收入承擔,而不是先把它隱瞞,再讓我為我們的家補上缺口。」

「什麼你的家我的家?結了婚不都是一家人?」

「那林曼是哪一家?」

他沒接。

我替他算下去。

我們每月共同生活的基礎開支大約六千。房貸一萬零八百。按原來說好的一人一半,他每月至少要拿出八千四。

可他手裡只剩六千。

還沒算他自己的車貸、油費和應酬。

「你打算從哪兒拿?」

周謹言揉了揉眉心。

「我有年終獎。」

「你的月均一萬八已經含年終獎。」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故意挑刺的審計員。

「知遙,我不相信夫妻間每一分錢都要算得這麼精準。」

「我也不要求每一分錢。」

我把紙推回去。

「我要求的是,一筆佔你收入三分之二、會持續影響我們住房和生活的支出,不能被藏在‘為了孩子’四個字裡。」

他拎起公文包,走到門口又回來。

「你沒有孩子,所以你不明白。」

這句話比爭吵更有用。

它劃了一道線。

線那邊是他、前妻和孩子,是可以不解釋的「親人」;線這邊是我,是應該先拿錢證明自己懂事的外人。

我沒有追出去。

中午,小馮給我們拉了個群,說開發商把簽約期限寬限到下週二,首付款監管資料最遲週五確認。

周謹言很快回:「沒問題,家裡已溝通好。」

我看著那個「好」字,單獨給小馮發訊息。

「在我本人再次書面確認前,不要遞交聯名貸款資料。」

小馮回了個收到。

傍晚,周謹言帶我去看已經訂好的婚戒改圈。

他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握著我的手讓店員量尺寸。

燈光落在鑽石上,很亮。

店員笑著問:「婚期定了嗎?」

周謹言說:「十月。房子也快簽了。」

我把手抽回來。

「先不改。」

店員尷尬地去招呼別的客人。

周謹言壓低聲音:「你一定要把事情鬧到這一步?」

「暫停改圈叫鬧?」

「我都說了,林曼的錢以後可以慢慢調整。」

「調整到多少,什麼時候開始?」

他又不說話。

我第一次意識到,他不是不會回答。

他只是不能給期限。

一旦給了期限,就等於承認林曼的成年生活不該永久掛在他的工資上;也等於承認我的首付和信用,不該為他維持的舊秩序兜底。

走出商場時,他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顯示「媽」。

他看了我一眼,走到幾步外接聽。

「她就是擔心錢......我會跟她說。你先別急。」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

我聽見一句:「她條件那麼好,又沒孩子,多出點怎麼了?」

周謹言迅速按低音量。

我站在玻璃門邊,沒有過去質問。

以前我遇到這種話,會急著解釋我不是捨不得錢,也不介意他養孩子。

這次我只在手機備忘錄裡記了一句:

他們討論的不是我們怎樣共同負擔。

他們討論的是,我應該負擔多少才算合格。

周母把飯局約在週四晚上。

她點了我愛吃的清蒸鱸魚,還把魚腹最嫩的一塊夾到我碗裡。

「知遙,我們一直把你當自己人。」

周謹言坐在她旁邊,低頭給我倒茶。

我等著下半句。

「謹言對嘉禾有責任,這點你一開始就知道。你收入高,工作又穩定,婚房多擔一點,也不至於影響生活。」

果然。

我放下筷子。

「阿姨,您知道他每月給林曼一萬二嗎?」

周母表情沒有變化。

「知道個大概。林曼沒本事歸沒本事,孩子總是我們周家的。」

她這句話不算喜歡林曼,甚至有點輕視。

但正因為輕視,她更自然地接受兒子用錢把林曼固定在照護位置。

「那您也知道,一萬二里不全是孩子費用?」

「她照顧孩子,不給她吃飯?」

「給多少,給多久?」

周母皺起眉。

「一家人怎麼老說期限。等嘉禾大了,自然就少了。」

我開啟隨身帶來的資料夾。

裡面沒有秘密證據,只有最普通的家庭現金流測算。

我把三張紙分別放到他們面前。

第一張,周謹言近一年的平均收入和固定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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