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審批那天,我撤回了他的第二個家_第3章 第二張

第二張,婚房首付、月供、物業、車位及裝修預算。

第三張,是最壞情況:如果他失業六個月,如果林曼臨時增加用錢,如果老人需要看病,誰承擔缺口。

周母只掃了一眼。

「你們年輕人收入會漲的。」

「也可能降。」

「那也不能為了沒發生的事傷感情。」

我指著最後一列。

「如果按現在的安排,我付一百二十萬首付,每月再出八千房貸。周謹言能拿出的三千,還不夠覆蓋物業、車位和他自己的車貸。任何意外都由我兜底。」

周謹言插話:「我沒說永遠這樣。」

「那請你填一個調整日期。」

「你看,又來了。」

他對母親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好像面對的是我的怪癖。

周母拍了拍我的手背。

「知遙,你沒有孩子,錢也寬裕,就不要和一個孩子算。你放心,林曼有分寸,不會到你們新家來,不會影響你們過日子。」

我慢慢把手收回來。

「她來不來,不是我問的問題。」

「那你到底要什麼?」

「我要知道,周謹言準備拿什麼建立新家庭。」

周母說:「他人不是給你了嗎?」

那一刻,我差點笑出來。

原來在他們的賬本里,周謹言的錢、責任和長期安排可以留在舊家。他把人帶到我這裡,就已經是我佔了便宜。

林曼得到供養,負責育兒。

我得到丈夫,負責婚房和兩個人的成年生活。

兩個女人各司其職,周謹言兩邊都是好男人。

這不是重情。

是一個現代男人給自己設計的兩房制度。

飯吃到一半,周謹言去洗手間。

周母壓低聲音:「林曼再怎麼樣,也是嘉禾的媽。謹言說是親人,也沒錯。你別逼他做沒良心的人。

「我沒讓他少給孩子一分錢。」

「說來說去不還是錢?」

「買房本來就是錢。」

她被我堵住,臉色不好看。

周謹言回來後,周母立刻換了話題,問婚禮酒店有沒有訂。

我看著他們默契地把問題蓋過去,終於不想再證明自己善良。

飯局結束,周謹言在停車場拉住我。

「我媽年紀大了,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

「她比你誠實。」

「什麼意思?」

「她直接告訴我,舊家的錢不能動,新家的缺口該由我補。你只是在這個意思外面包了一層‘以後’。」

他臉色發白。

「你非要把我們想得這麼難看?」

「不是我想。」

我把測算表塞回資料夾。

「這是你們剛才給我的報價。」

回家的車上,我們一路無話。

經過一家少兒美術機構時,我忽然想起周謹言說過,林曼以前教小孩畫畫。

他每次提起她不工作,語氣都是無奈的。

「她吃不了上班的苦。」

「她離不開我給的錢。」

「她要是有能力,我也不用操心。」

這些話我以前全信了。

可今晚,一個問題冒出來。

一萬二究竟是林曼逼他給的,還是他需要她一直拿著?

我開啟手機,在聯絡人搜尋框裡輸入「林曼」。

上次嘉禾發燒,周謹言用我的手機給她打過電話,號碼還留在通話記錄裡。

我沒有立刻撥。

我先寫了一條簡訊:

「你好,我是許知遙。我不會詢問你和周謹言的私人關係,只想核對與嘉禾有關的固定支出。因為這筆支出正在進入我的房貸稽核。」

傳送前,我看了很久。

然後按了下去。

林曼兩個小時後回了電話。

她開口就問:「周謹言讓你找我的?」

「不是。

「那你想讓我少拿錢?」

她的聲音繃得很緊,背景裡有孩子背英語單詞的聲音。

我說:「我沒有權力替周謹言決定,也不會碰嘉禾的合理費用。我只需要確認,他每月一萬二的固定轉賬有多少是孩子成本,有多少是其他安排。」

她沉默片刻。

「他連這個都沒告訴你?」

「沒有。」

「你們不是要買房嗎?」

「所以銀行先告訴了我。」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林曼讓嘉禾回房間,才重新開口。

「一萬二是他自己定的。六千算嘉禾的,另外六千算房租和我的生活費。」

「有協議嗎?」

「離婚協議只寫每月三千撫養費,大額教育醫療一人一半。後來他覺得三千不好聽,轉成一萬二。」

不好聽。

我抓住了這個詞。

「為什麼?」

「他說嘉禾不能因為父母離婚降生活水平。我那時候剛從他公司宿舍搬出來,沒有工作,就答應了。」

「這些年你找過工作嗎?」

她的防備立刻回來。

「許小姐,我拿他的錢,不等於你可以審我。」

「抱歉。」

我停了停。

「我問過界了。你是否工作跟我沒有關係。可如果我和他共同貸款,固定支出的真實性會直接影響我的信用。我只核對金額和期限。」

她沒再發火。

過了一會兒,她說:「明天下午四點,嘉禾上機器人課。培訓中心樓下有家咖啡館。」

我們約定不帶周謹言。

結束通話電話,我才發現他站在書房門口。

「你聯絡林曼了?」

他的聲音很低。

「對。」

「誰允許你的?」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說「允許」。

我把手機放下。

「她是能說明固定轉賬用途的當事人,我問她是否願意核對。

她同意了。」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它已經影響到我的貸款,就不是隻屬於你們的事。」

周謹言走過來,伸手要拿我的手機。

我先一步收進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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