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假寵八年,我用兵權教他做人_第 10 章 留在那個充滿紅花味道的牢籠里
第 10 章
留在那個充滿紅花味道的牢籠裡,我一天都活不下去。
韓家給我準備了最舒適的馬車,鋪了厚厚的白狐皮。
半夏陪著我。
車隊緩緩駛出城門。
我靠在軟枕上,手裡抱著一個暖爐。
雖然太醫說我時日無多,但離開京城後,呼吸似乎順暢了不少。
“小姐。”
半夏掀開一點車窗的縫隙,往後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後面跟了個叫花子。”
我沒有動。
閉著眼睛問:“什麼叫花子?”
“穿著破爛的單衣,連鞋都沒有。”
半夏語氣裡帶著解氣。
“頭髮像雞窩一樣,一瘸一拐地跟在咱們車隊後面。侍衛趕他他也不走,就那麼遠遠地吊著。”
我知道那是誰。
蕭聿淵被廢了皇位,韓斬玄沒有殺他,而是剝奪了他所有的身份,把他貶為庶民。
一個連自己穿衣吃飯都不會的廢帝,落入民間,連條野狗都不如。
“隨他去吧。”
我連眼皮都沒抬。
“別管他。”
車隊一路向南。
天氣依然很冷。
那道瘦骨嶙峋的影子,就一直隔著幾十丈的距離,不遠不近地跟著。
他白天靠在路邊撿人家吃剩的凍硬的饅頭充飢。
夜裡就蜷縮在離我們營地最遠的一棵樹下。
半夏有時候會故意在倒水的時候,把熱水潑在他可能經過的雪地裡。
他也不躲,甚至會趴下去舔那點帶著泥土的熱水。
他試圖用這種極致的自虐,來換取我哪怕一次的側目。
但我始終沒有掀開過車簾。
一次都沒有。
過了黃河,遇上了一場幾十年不遇的暴風雪。
車隊被迫在十里亭紮營避風。
風聲像刀子一樣刮過車頂。
半夏端著炭盆進來。
“外頭凍死人了。這雪再下半宿,估計路都要封了。”
我咳了幾聲,喝了一口熱水。
“明早雪停了就走,別耽誤了行程。”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陽光照在雪地上,刺眼得讓人流淚。
車隊準備拔營。
半夏從外面走進來,臉色有些複雜。
“小姐......”
她頓了一下。
“那個叫花子,死了。”
我手裡捧著茶杯,水面的波紋微微晃了一下。
“侍衛去拔營釘的時候發現的。”
半夏低聲說。
“就在咱們馬車後頭不到十步遠的一個雪窩子裡。凍得硬邦邦的,手裡還死死攥著個東西。”
“侍衛掰開看了,是一箇舊香囊,裡面裝的是乾透的紅花。”
我靜靜地聽完。
那是我曾經為了給他提神,熬夜繡的香囊。
也是他後來用來掩蓋坐胎藥氣味的工具。
現在,成了他最後陪葬的念想。
“死了就埋了吧。”
我放下茶杯。
“別擋了路。”
我沒有下車去看他一眼。
甚至沒有掀開窗簾。
那八年的愛恨,那九十六碗毒藥,都在這場大雪中被徹底掩埋。
馬鞭揚起,車輪在雪地上碾出深深的轍痕。
向著溫暖的江南,一路前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