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里緋色已盡,異國晚雪正深_第 7 章 第二天上午
第 7 章
第二天上午,LT大廈頂層會議室。
我翻看著助理遞上來的資料。
那是關於瑞豐集團最新的財務狀況分析。
“不出你所料,傅筠庭為了填補資金窟窿,挪用了幾個子公司的公款。”
顧璟淵坐在辦公桌邊緣,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
“只要我們現在把這份資料交上去,瑞豐馬上就會被有關部門調查。”
我合上檔案,搖了搖頭。
“太便宜他了。”
“破產只是經濟上的懲罰,我要讓他親身體會一下,被人抽筋剝骨、眾叛親離是什麼滋味。”
下午三點,前臺打來電話,說傅筠庭求見。
他是一個人來的。
沒有了昨晚在酒會上的虛張聲勢,今天的他看起來格外憔悴。
眼底佈滿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在我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死死釘在我臉上。
“緋晚,我們談談。”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靠在真皮轉椅上,沒有糾正他的稱呼。
“傅總想談什麼,城東的那個專案,還是瑞豐千瘡百孔的賬目。”
傅筠庭痛苦地閉了閉眼。
“別叫我傅總。”
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推到我面前。
“我知道當年是我對不起你。這是你一直想要的那個鑽戒,我買到了。”
我瞥了一眼那個盒子。
那是我二十歲那年,在一家古董珠寶店櫥窗裡看到的一枚粉鑽。
當時我只是多看了一眼,他就記在心裡,說等他賺錢了一定給我買。
後來他癱瘓,我砸鍋賣鐵給他治病,連那點可憐的念想都戒了。
現在他拿著這枚戒指來挽回我,只讓我覺得噁心。
我拿起那個盒子,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進了腳邊的垃圾桶。
“砰”的一聲輕響。
傅筠庭的臉色瞬間慘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到底想要什麼。”他咬牙切齒,“你已經當眾羞辱了我和桑落,還不夠嗎。”
“不夠。”我坐直身體,冷冷地看著他。
“傅筠庭,你是不是覺得,你買個破戒指,說句對不起,過去的事情就可以一筆勾銷。”
“五年前,你在慕尼黑登出我國內身份的時候,想過我會死嗎。”
傅筠庭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那......那是桑落揹著我做的。”他急切地辯解。
“我當時病情不穩定,她拿了你的護照,說怕你回來刺激我。我真的不知道她登出了你的戶口。”
又是這樣。
出了事,就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你不知道。”我怒極反笑。
“那你知不知道,你那所謂的雙相情感障礙,根本就是你裝出來的。”
傅筠庭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像被釘在椅子上。
“你......你在胡說什麼。”
我開啟抽屜,拿出一個隨身碟,扔在他面前。
這就是我跳樓前從保險櫃裡拿到的東西,被我提前轉移了。
“當年你推我下樓的監控備份,連同你給私人醫生轉賬偽造病歷的記錄,都在這裡。”
“你裝瘋賣傻,只是為了逼我主動離開,好讓你和虞桑落雙宿雙飛。”
傅筠庭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顫抖著手想要去拿那個隨身碟,被我一把按住。
“你以為這就完了。”
我按下桌上的遙控器,背後的投影幕布緩緩降下。
畫面上出現的,是一份蓋著公章的親子鑑定報告。
“你那麼寶貝的兒子傅子軒。”
“根本就不是你的種。”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辦公室裡轟然炸響。
傅筠庭猛地站了起來,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你胡說。子軒怎麼可能不是我的。”
我看著他崩潰的樣子,心裡升起一種扭曲的快意。
“虞桑落當年在夜店惹了麻煩,懷了別人的野種。”
“為了找個接盤俠,她才把主意打到你身上。而你,像個傻子一樣被她耍得團團轉,還為了她不惜殺我滅口。”
傅筠庭死死盯著螢幕上的鑑定結果,雙腿一軟,重重跌跪在地上。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像個被抽去了靈魂的提線木偶。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們都能合起夥做局騙我,還有什麼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