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里緋色已盡,異國晚雪正深_第 5 章 失重感像一張巨大的網
第 5 章
失重感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我整個人包裹。
凜冽的寒風在耳邊尖嘯,割裂著我的耳膜。
閉上眼的那一瞬間,我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不用再看那幾張虛偽的臉,不用再為了那點可憐的親情搖尾乞憐。
“砰——”
巨大的緩衝力猛地托住了我的後背,五臟六腑彷彿都要移位。
預想中粉身碎骨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我劇烈地喘息著,睜開眼,看到了深藍色的夜空。
身下是柔軟的消防氣墊。
幾名穿著制服的消防員迅速圍了上來,將我從氣墊上拉起。
“女士,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
早在上天台之前,我就用那部舊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我說有人要在這裡謀殺,地點精確到這棟別墅的具體方位。
我知道傅筠庭一定會把我逼到絕境。
他那種掌控欲極強的人,只有親眼看到我“死”,才會徹底放下防備。
這是一場豪賭,我賭贏了。
“快,送上救護車。”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跑過來。
從這一刻起,虞緋晚徹底死在了那個寒冬的夜裡。
......
六個月後。
本市最頂級的柏悅酒店,正在舉辦一場由跨國財團LT舉辦的商業酒會。
LT集團是歐洲老牌財閥,近期準備進入國內市場。
無數名流削尖了腦袋,只為拿到一張入場券。
我坐在二樓的貴賓室裡,看著化妝師為我做最後的補妝。
鏡子裡的女人留著幹練的齊肩短髮,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酒紅色絲絨晚禮服。
眉眼間褪去了曾經的滄桑與怯懦,取而代之的是凌厲的冷光。
“Vera小姐,準備好了嗎。”
一個低沉的男聲在門口響起。
顧璟淵穿著一身純黑色的高定西裝,單手插兜,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是LT集團亞太區的執行總裁,也是那晚在醫院將我接走的貴人。
五年前在哥本哈根,我無意中用僅剩的麵包救了一個突發低血糖的老人。
那個老人是顧璟淵的祖父。
這次回國,我本就沒打算單打獨鬥。
前四天的隱忍,只是為了拿到那份監控錄影的備份,同時讓傅筠庭徹底以為我走投無路。
現在,底牌已經握在手裡。
“當然。”我站起身,理了理裙襬。
顧璟淵走過來,自然地屈起手臂。
“傅筠庭的公司最近資金鍊斷裂,今晚他一定會像狗一樣撲上來咬住LT這塊肥肉。”
“你準備好見見你的老朋友了嗎。”
我挽住他的手臂,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步履平穩。
“我很期待。”
宴會大廳裡燈光璀璨,悠揚的華爾茲舞曲在空氣中流淌。
我和顧璟淵出現在樓梯口的那一瞬間,大廳裡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顧璟淵身上,隨後又落在了我身上。
“顧總身邊的女人是誰,氣質太出眾了。”
“聽說是LT總部派來的首席風控官,叫Vera。”
人群中傳來壓低的議論聲。
我端著高腳杯,視線在人群中漫不經心地掃過。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香檳塔旁的傅筠庭。
他比半年前瘦了很多,顴骨微凸,眼神里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焦慮。
虞桑落挽著他的胳膊,穿著一身浮誇的亮片禮服,正努力和幾位闊太太搭話。
傅筠庭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視線交匯的剎那,他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紅色的酒液濺了他一褲腿,他卻像毫無知覺一般,死死盯著我。
“緋......緋晚。”
他推開身邊的虞桑落,不顧一切地朝我衝了過來。
在距離我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他停下了腳步,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你沒死......我就知道你沒死。”
他的手顫抖著,想要來抓我的胳膊。
我微微後退半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眼神冰冷,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跳樑小醜。
“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我用流利的英文開了口。
傅筠庭愣在原地。
周圍的目光瞬間聚集了過來,帶著探究和看好戲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