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畫冊里的風,吹不到明天的日出_第 10 章 溫晏殊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板上
第 10 章
溫晏殊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板上。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手裡的那本絕版畫冊滑落到地上,書脊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封面沾上了她風衣上蹭下來的灰塵。
那是她自以為能夠挽回我的最後一點籌碼。
她託人找了三個月,花了兩倍的價錢才拿到手。
現在,連同她可笑的尊嚴一起,被踩得粉碎。
“帶她出去吧,別影響了其他客人。”
我轉頭對安保人員說道。
安保人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像拖拽一袋垃圾一樣將她往展館外拖去。
她的鞋後跟蹭在地板上,發出橡膠摩擦石面的聲音。
她沒有掙扎,但視線一直死死黏在我身上,從被架起來的那一刻到被拖過弧形拱門,脖子始終扭向我的方向。
直到玻璃大門徹底合上,隔絕了她最後的一絲視線。
“真是一場精彩的收尾。”
裴青禾彎腰將那本畫冊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這畫冊還要嗎?”
“扔了吧。”我連看都沒看一眼,“有些東西,錯過了時間,就跟垃圾沒有任何區別。”
裴青禾輕笑了一聲,順手將畫冊扔進了旁邊的回收桶裡。畫冊砸在桶底,哐的一聲。
“走吧,為了慶祝宋先生徹底斬斷前塵,我請你喝杯咖啡?”她極其自然地發出邀請。
“好啊。”我沒有拒絕。
走出美術館,初秋的陽光灑在街道上,暖洋洋的。
梧桐樹葉的縫隙裡漏下斑駁的光斑,風一吹就晃。
沒有了蘇黎世的清冷,也沒有了過去三年壓在心頭的陰霾。
城市的車水馬龍在眼前鋪展開來,電動車的喇叭聲、公交車的報站聲、奶茶店的叫號聲混在一起,卻是安心的。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裴青禾和我並肩走在林蔭道上,隨口問道。
“我接了法國一家設計工作室的offer,下個月入職。”我深吸了一口帶著落葉氣息的空氣。
“那是個浪漫的地方。看來以後我要去法國開分診所了。”她半開玩笑地說著,眼底卻藏著一抹認真的光。
我轉過頭看著她清雋的側臉,忍不住笑了起來:“那裴醫生可得好好進修一下法語了。”
紅燈亮起,我們在十字路口停下腳步。
對面大樓的LED螢幕上正在播放一則商業新聞,偶爾閃過一些熟悉的名字。
溫晏殊的公司也在裡面,一條併購新聞,三秒鐘就切過去了。
也只是過眼雲煙。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微風拂過額頭。那裡曾經有一道血肉模糊的傷口,因為被忽視、被輕踐而化膿潰爛。
但我沒有任由它爛下去。
我親手挖出了腐肉,熬過了最痛苦的修復期。
現在的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都要完整。
綠燈亮起。
“走吧。”裴青禾輕聲提醒。
“嗯。”我睜開眼,邁開腳步。陽光從正前方照過來,把我的影子投在身後,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
我毫不猶豫地走進了燦爛的陽光裡。
再也沒有回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