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畫冊里的風,吹不到明天的日出_第 7 章 我以為那一巴掌能讓溫晏殊徹底清醒
第 7 章
我以為那一巴掌能讓溫晏殊徹底清醒。
但我低估了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女人的執念。
第二天早上,護士推著早餐車進來時,推車上多了一大束藍風鈴。
“宋先生,這是門口一位姓溫的女士非要我帶給你的。”
護士有些無奈地解釋。
我看著那束花,這是我以前最喜歡的品種。
“扔進走廊的垃圾桶吧。”我低頭喝了一口溫牛奶。
接下來的幾天,溫晏殊像個固執的幽靈,在療養院外的區域徘徊。
她進不來,就每天託人送東西。
熱騰騰的中式早餐、我曾經隨口提過想看的絕版畫冊、甚至還有她親手摺的星星。
那些我在過去三年裡求而不得的細節,她現在一股腦地捧到我面前。
可惜,我早就過了渴望這些的年紀。
所有的東西,我都原封不動地讓安保退了回去。
第四天下午,裴青禾來給我做常規心理評估。
“那位溫女士還在外面站著。”
她在記錄本上寫下幾行字,語氣很淡。
“蘇黎世今天降溫,她在外面凍了三個小時了。需要我讓人去趕走她嗎?”
我走到窗邊,隔著玻璃往下看。
溫晏殊穿著單薄的黑色大衣,站在療養院大門外的風雪裡。
她縮著肩膀,目光死死地盯著我所在樓層的窗戶。
像一條被遺棄的流浪狗。
“不用理她,她願意凍著就凍著吧。”
我拉上窗簾,將那道視線徹底隔絕。
她從來不是一個能吃苦的人,這點苦肉計,撐不了多久。
晚上,陸錚的電話打進了我的手機。
“南敘,出大無語事件了。”
他在那頭冷笑連連。
“祁洛不知道從哪弄到了你的航班資訊,他今天上午已經飛蘇黎世了。”
我挑了挑眉。
“他來幹什麼?宣示主權?”
“誰知道呢。聽說溫晏殊在國內停了他所有的副卡,還把他趕出了公寓。估計是急眼了,想來找你鬧呢。”
陸錚頓了頓。
“需要我聯絡那邊的安保公司,直接把他遣返嗎?”
“不用。”
我靠在沙發上,看著壁爐裡跳躍的火光。
“既然他上趕著來表演,那就給他一個舞臺。剛好,我也有一份大禮要送給他們。”
第二天中午,陽光正好。
我裹著厚厚的羊絨披肩,坐在療養院外面的開放式咖啡廳裡。
這裡屬於公共區域,安保不會強行驅趕客人。
果不其然,我剛坐下沒十分鐘,一道尖銳的男聲就打破了安靜。
“宋南敘!”
祁洛踩著鉚釘潮鞋,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
他穿著一件極其誇張的亮片夾克,頭髮抓得精緻,但眼底的疲憊掩飾不住。
“你到底對溫晏殊下了什麼蠱?”
他一掌拍在我面前的咖啡桌上,震得杯子裡的紅茶濺了出來。
我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你找錯人了。溫晏殊現在是個自由人,你應該去問她。”
祁洛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你少裝蒜!要不是你一通電話把國內的房子賣了,還讓那個什麼狗屁律師到處造謠,溫晏殊怎麼會把我趕出來?”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拔高了幾個度。
“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溫晏殊對我比對你好!你裝什麼清高,還不就是個被拋棄的怨男!”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祁洛,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我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像個撿了別人不要的垃圾,還拼命護食的跳樑小醜。”
“你!”
祁洛揚起手就想往我臉上扇。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從旁邊伸出來,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溫晏殊。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你在這裡幹什麼?”
溫晏殊甩開祁洛的手,眼神里滿是厭惡。
祁洛踉蹌了一下,看到溫晏殊,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面孔。
“晏殊姐,你弄疼我了......我是來找你回去的,國內的公司還有一堆事呢。”
他試圖去拉溫晏殊的袖子。
溫晏殊一把拂開他,目光卻死死盯著我。
“南敘,你別聽他胡說,我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了。”
她聲音沙啞,帶著懇求。
“他已經被我從公司開除了,我以後絕不會讓他出現在你面前。”
祁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開除?溫晏殊,你說什麼?你為了這個男人要開除我?”
他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
“你現在裝什麼深情大尾巴狼?”
祁洛指著溫晏殊的鼻子,破罐子破摔地吼道。
“你忘了是誰在你發燒的時候照顧你?是誰每天陪你打遊戲解悶?”
“車禍那天,你明明看到他的電話了,是你自己結束通話的!你當時跟我說,他又在作妖,懶得理他!”
溫晏殊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猛地轉頭想捂住祁洛的嘴。
“你閉嘴!”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這出狗咬狗的好戲。
終於,把最後一塊遮羞布也扯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