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畫冊里的風,吹不到明天的日出_第 5 章 蘇黎世的風帶着雪山特有的冷冽
第 5 章
蘇黎世的風帶著雪山特有的冷冽。
弗拉迪療養院建在半山腰,窗外就是大片靜謐的針葉林和清澈的湖泊。
我換上柔軟的居家服,坐在陽臺的躺椅上。
呼吸間全是乾淨的松木香氣。
額角的傷口已經結痂,腦部的沉重感似乎也被這清冷的空氣吹散了不少。
我端起旁邊桌上的熱紅茶,喝了一小口。
生活原來可以這麼安靜。
兩天後,我買了一部新手機,辦了當地的電話卡。
剛登入上原本的微訊號。
一連串的紅色訊息提示音瘋狂響起,差點讓手機卡死。
陸錚的頭像跳在最上面。
他是我大學室友,現在是國內小有名氣的律師。
“南敘,你終於上線了!”
“溫晏殊瘋了,她快把國內翻過來了。”
我指尖停頓了一下,點開他發來的一段十幾秒的影片。
影片裡是溫晏殊。
她站在那套已經被我賣掉的公寓門口,揪著中介的衣領。
頭髮凌亂,眼底全是紅血絲,像一頭髮怒的困獸。
“這套房子怎麼可能賣了?房東呢?宋南敘人呢!”
中介被她勒得喘不過氣,拼命掙扎。
“溫女士,宋先生三天前就把他的那部分權益轉讓了。現在這套房子的新主人要求你們立刻搬走。”
溫晏殊猛地鬆開手,踉蹌著退了兩步。
“不可能......他怎麼可能賣房子?他去哪了?”
影片到這裡戛然而止。
陸錚的訊息緊接著發過來。
“新房東去收房的時候,祁洛還賴在裡面不走,非說那是他的房子。”
“新房東直接報了警,連人帶行李一起扔出去了。”
“溫晏殊打你的電話打不通,跑來律所找我。我按你說的,什麼都沒告訴她。”
我看著螢幕上的文字,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彷彿在看兩個陌生人的鬧劇。
“謝謝你,陸錚。後續的法律問題,麻煩你全權處理。”
“放心吧。你就在那邊好好養病,國內的事有我。”
我退出聊天框。
往下翻,看到了溫晏殊在兩天前發來的無數條驗證訊息。
從一開始的憤怒指責。
“宋南敘你長本事了是吧?拉黑我?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來!”
“為了一個破擺件你至於把房子都賣了嗎?你是不是瘋了!”
到後來的氣急敗壞。
“你別以為躲起來我就會認錯。祁洛已經被你害得無家可歸了,你滿意了嗎?”
再到最後一條,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南敘,你到底在哪?接電話好不好?我給你買新的玉雕,買十個好不好?”
我面無表情地點選了“清空所有訊息”。
這種遲來的深情,比草芥還要廉價。
下午,護士推門進來,提醒我去做例行檢查。
負責我的主治醫生竟然是裴青禾。
“裴醫生?你怎麼也在這裡?”我有些驚訝。
她穿著白大褂,正在調整儀器資料。
“我是這裡的外聘專家,每個月會過來待一週。剛好趕上你的療程。”
她指了指檢測椅。
“坐上去,讓我看看你的腦部淤血吸收得怎麼樣了。”
檢查過程很順利。
裴青禾看著資料,微微點頭。
“恢復得不錯。看來遠離有害垃圾,對身心健康確實有極大的幫助。”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幽默。
我忍不住笑了笑。
“是,空氣很清新。”
走出檢查室,我順著長廊往花園走。
療養院的安保極其嚴格,沒有預約的人根本進不來。
我坐在湖邊的長椅上,看著幾隻天鵝在水面上滑行。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著安保人員用德語大聲阻攔的聲音。
“女士,沒有預約您不能進去!”
我轉過頭。
看到溫晏殊被兩個高大的安保人員按在花園入口處的鐵門上。
她穿著單薄的襯衫,西裝外套不知道丟在了哪裡。
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形容枯槁。
她死死地盯著我,眼眶猩紅,聲音沙啞得幾乎變了調。
“宋南敘......我終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