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畫冊里的風,吹不到明天的日出_第 9 章 戒指落水的聲音
第 9 章
戒指落水的聲音,成了我和溫晏殊之間最後的休止符。
那天之後,溫晏殊沒有再出現。
聽陸錚說,她當晚就在湖水裡泡了幾個小時,企圖把那枚戒指撈上來。
結果引發了嚴重的高燒,被強行遣返回國。
國內的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祁洛雖然被趕走了,但他不是個省油的燈。
他把溫晏殊這幾年在公司裡的一些違規操作、連同她為了他挪用公款的證據,全部打包發給了董事會。
溫晏殊不僅丟了職務,還面臨著鉅額的賠償。
“她現在四處借錢補窟窿呢,以前那些稱兄道弟的朋友,現在躲她像躲瘟神一樣。”
陸錚在影片裡笑得格外暢快。
“至於祁洛,被行業封殺,他現在只能去偏遠地區的小公司打雜。這倆人算是鎖死了,互相折磨去吧。”
我聽著這些訊息,內心毫無波瀾。
彷彿在聽一本與我無關的八卦雜誌。
在弗拉迪的半年,我按時服藥、接受心理疏導。
腦部的淤血已經完全吸收,那道曾經以為會留一輩子的疤痕,也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裴青禾在最後的出院評估單上籤了字。
“宋先生,恭喜你,重獲新生。”
她把鋼筆插回口袋,衝我伸出手。
“謝謝你,裴醫生。”我回握住她的手,微笑著道別。
初秋的時節,我回到了國內。
這次回來,是為了處理最後兩套房產的過戶,徹底斬斷與這座城市的物理聯絡。
處理完手續的下午,我順路去看了市中心新開的一個現代藝術展。
展館裡很安靜,光線柔和。
我穿著一身極簡的黑色休閒套裝,站在一幅名為《破繭》的畫作前。
畫面的色彩極其濃烈,透著一股不顧一切掙脫束縛的力量感。
“這幅畫很適合你。”
身旁傳來一個溫潤的聲音。
我轉過頭,有些驚訝。
“裴青禾?你怎麼也在國內?”
她今天沒穿白大褂,換上了一身休閒的亞麻襯衫,看起來少了些冷冽,多了幾分隨性。
“我辭職了,打算回國開一間私人診所。順便來薰陶一下藝術細胞。”
她笑了笑,目光落在畫上。
就在這時,展廳另一端的角落裡,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
一個穿著破舊風衣、頭髮凌亂的女人正被安保人員往外趕。
她手裡死死抓著一本畫冊,目光卻像雷達一樣在人群中瘋狂搜尋。
最終,她的視線鎖定在了我身上。
是溫晏殊。
她瘦得脫了相,眼神渾濁,完全看不出半點昔日那個意氣風發的溫總的影子。
看到我的瞬間,她掙脫了安保的手,跌跌撞撞地朝我跑來。
“南敘......南敘!”
安保人員立刻上前,將她死死按在離我三米遠的地板上。
她拼命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
“南敘,我把債還清了......我沒和祁洛在一起,我一直都在等你。”
她用力揚起手裡的畫冊,那是我以前最想要的那本絕版。
“你看,我給你找來了。你回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
展廳裡的人紛紛避讓,竊竊私語。
裴青禾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我身前,隔絕了溫晏殊那令人作嘔的視線。
“需要我處理嗎?”她低聲問我。
“不用。”
我繞開裴青禾,走到溫晏殊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讓我痛徹心扉的女人。
她滿懷希冀地看著我,以為我終於回心轉意。
我平靜地看著她渾濁的眼睛。
“溫晏殊。”
我連語氣都沒有一絲起伏。
“你覺得,一個從泥潭裡爬出來的人,還會再跳回去撿一塊發臭的石頭嗎?”
溫晏殊眼裡的光,瞬間徹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