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晚期,全家只關心妹妹_第9章 9他們沒有離開漠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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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離開漠河。
爸爸在醫院附近租了間屋,每天五點起來熬粥。
可送到病房門口,周醫生只看了一眼。
“她現在不能吃這個。”
爸爸拎著保溫桶站了很久,最後開啟蓋子,一口口吃掉冷粥,邊吃邊哭。
以前我胃疼,求他煮碗粥。
他說:“自己沒手?”
可阿栗半夜想吃牛排,他會開車跑遍全城。
媽媽去學護理,記下我的飲食禁忌和服藥時間。
她把本子遞給我。
“念念,以後媽媽照顧你。”
我沒有接。
“阿栗對花生過敏,你記了八年。”
“我對狗毛過敏,你卻讓我少待客廳。”
媽媽臉色慘白。
“狗送走了,琴房也拆了。”
“媽媽把房間還給你,床單是你喜歡的顏色。”
照片裡的房間滿是粉色。
我問:“你真覺得我喜歡粉色?”
媽媽僵住。
喜歡粉色的是阿栗。
我喜歡黃色。
她連補償我,都不知道我喜歡什麼。
哥哥找回了那隻小狗玩偶。
玩偶被扔在倉庫八年,耳朵掉了,身上全是破洞。
他一針針縫好,捧到我面前。
“念念,小狗回來了。”
“扔了吧。”
哥哥臉上的笑僵住。
“你以前很喜歡。”
“可它被人搶走,被狗咬爛,又被扔進倉庫。”
“我不要了。”
哥哥抱緊玩偶,眼淚不斷往下掉。
他知道,我說的不只是玩偶。
也是他們。
我的病情拖得太久,但做一次手術,還有機會暫時控制,延緩惡化。
爸爸立刻站起來。
“做,多少錢都做!”
周醫生只看著我。
“手術風險很高,也不能保證治癒。”
爸爸紅著眼衝過來。
“念念,咱們做。”
“房子、公司,爸都能賣。”
我平靜地看著他。
“第一次,醫生也是這麼說的。”
爸爸愣住。
“什麼?”
“醫生讓我先交一萬二,再安排手術。”
“所以我回家求你。”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那天我求你們時,你們剛給阿栗交了一萬二的考前集訓費。”
那個集訓班只有七天。
阿栗去了三天,嫌老師管得嚴,再也沒去。
而我跪在他們面前,求同樣的一萬二救命。
爸爸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不知道。”
“念念,爸真的不知道。”
“我說過,診斷書也給你看過。”
我看著他。
“你們不是不知道。”
“只是不肯信我。”
周醫生遞來手術同意書。
爸爸伸手要接。
“我是她父親,我籤。”
我先一步抽走。
“你不是我的家屬。”
他的手僵在半空。
“念念,我是你爸啊。”
我低頭簽下自己的名字。
“第一次化療,護士也問過我的家屬。”
“我說他們在外地。”
“可你們不是在外地。”
“我根本沒有家屬。”
被推進手術室前,媽媽追著病床哭。
“念念,媽媽在外面等你。”
哥哥聲音都啞了。
“哥哪兒也不去。”
爸爸抓著床欄。
“只要你出來,爸把命給你都行。”
我看了他們一眼。
“那你們等吧。”
手術室的門緩緩合上。
紅燈亮起。
一小時。
三小時。
六小時。
每次門開啟,他們都會猛地站起來。
護士通知血壓不穩時,爸爸當場癱倒,一遍遍抽自己耳光。
“為什麼那天我沒給她錢?”
媽媽跪在門口哭。
“念念,媽媽求你活下來。”
哥哥縮在牆角,懷裡抱著破舊的玩偶。
他不敢閉眼。
一閉眼,就是我捧著滿手頭髮,求他相信我的照片。
他們終於嚐到了等待的滋味。
可我當初等他們時,比這更絕望。
至少他們知道,我正在努力活著。
而那時的我只知道。
他們根本不在乎,我會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