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晚期,全家只關心妹妹_第4章 4阿栗去上廁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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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栗去上廁所了。爸爸端著牛排出來,放在阿栗的位置上,然後看見我還坐著,走過來站在我面前。
“你怎麼還不走?”
我抬起頭,深吸一口氣。我知道,再不開口,我就沒有機會了。
“爸,我最近手頭特別緊,能不能借我一萬二?我真的急用錢。”
他臉色一變:“你又來要錢?上個月不是剛給你打過生活費嗎?多少錢都不夠你花!”
“爸,我沒亂花錢,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阿栗馬上要交藝校學費,一年好幾萬,我哪有閒錢給你?”他聲音越來越大,“你一天到晚就知道伸手,你怎麼不自己去賺?”
我眼淚掉下來:“爸,我求你了,就這一次,我打欠條,我一定還。”
爸爸一巴掌拍在桌上,砰的一聲,盤子都震了。
“你還有臉要錢?你是不是非要攪得這個家不得安寧!”
阿栗從廁所出來,站在走廊口,怯生生地看著。
媽媽也從臥室出來:“念念,你怎麼又鬧?阿栗馬上初試了,你就不能讓她安安心心備考?”
哥哥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門口,看見這一幕,皺著眉走過來:“你夠了,天天伸手要錢,煩不煩?”
我扶著牆,看著爸爸,聲音發抖:“爸,我求你了,就一萬二,就這一次——”
爸爸走過來,臉漲得通紅,指著我的鼻子: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錢要錢,你看看你哥,再看看阿栗,哪個不比你爭氣?你活著幹什麼?你怎麼不去死啊?省得在這拖累全家!”
我愣住了。整個人像被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媽媽在旁邊打圓場:“成了成了,別鬧了,你爸脾氣暴,你也別往心裡去,先走吧。”
哥哥抓住我的胳膊往門口拖。
“滾,別再回來了!”
我掙扎著,可我沒有力氣。他把我推出門,我往前撲倒,額頭磕在門檻上,咚的一聲。
熱乎乎的東西從鼻子裡流出來,流到嘴裡,鹹腥鹹腥的。伸手一摸,滿手的血。
砰。
門關上了。
血順著臉往下滴,一滴,兩滴,三滴。眼前越來越黑。
最後的意識裡,我聽見樓道里有人在說話,遠遠的,像隔著一層水。
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頭頂是慘白的燈光,手上扎著針,鼻子裡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護士走過來:“你可算醒了。送來的時候滿臉是血,嚇死人了。”
“誰送我來的?”
“鄰居。看見你倒在樓道里,打的120。”
不是家裡人。是鄰居。
護士翻了翻病歷,頓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你這個情況......後續治療不能再拖了,先把這期費用交一下吧,一萬二。”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盯了很久。
“我不治了。”
護士愣了。
“我沒錢,也沒有人管我。幫我拔針吧。”
她站在那裡,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反覆迴響著爸爸的那句話——
你怎麼不去死。
淚糊了滿臉。
可是爸爸,我是真的快要死了。
當天下午,我拔了針,走出醫院。
回出租屋翻出銀行卡,查了餘額,八百塊。
我買了一張去漠河的火車票,硬座,三十多個小時。
剩下的錢買了一包餅乾、一個保溫杯、幾盒止痛藥。
漠河,媽媽小時候答應帶我去看雪的地方。
零下四十度,夠冷。
應該感覺不到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