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晚期，全家只關心妹妹_第2章 2第一次化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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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化療，我一個人籤的手術同意書。

護士拿著單子，看了看我身後：“家屬呢？”

我說：“在外地，來不了。”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後空蕩蕩的走廊，欲言又止。最後把筆遞給我，輕輕說了一句：“那你籤吧。”

我接過筆，手在抖，簽出來的名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過一樣。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把筆還給護士。

護士接過筆，又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我盯著天花板，藥水一滴一滴往下滴。

旁邊床位的阿姨有女兒陪著，削蘋果、倒水、聊家常。阿姨的女兒問我，小姑娘，你一個人啊？

我說，嗯，我爸媽在外地。

她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麼，但眼神里帶著同情。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們，閉上眼睛。

化療完那天晚上，我吐得昏天黑地。

胃裡翻江倒海，我整個人趴在馬桶邊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嗓子眼兒裡全是苦味。

吐到站不起來那晚我撥了媽媽的號，背景裡阿栗在彈琴。媽媽壓低聲音：“別鬧了，你從小就愛誇大，阿栗練琴呢，別吵。”

我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扶著馬桶邊緣，手指都在打顫：“媽，我吐得站不起來了，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好了好了，你要是真那麼難受，就去醫院，打電話給我有什麼用？天天打電話來，跟催命一樣，你消停會兒。”

嘟——

掛了。

我趴在馬桶邊上，手機從手裡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我盯著地上的手機，螢幕還亮著，通話記錄顯示著剛才那通電話，時長三十二秒。

三十二秒。

我連她一分鐘的耐心都不配擁有。

我趴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地磚，眼淚順著眼角流進耳朵裡，涼涼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地上躺了很久，久到身子都涼透了，才慢慢爬起來，扶著牆走回床邊。

頭髮一把把掉的時候，我蹲在醫院廁所地上，給哥哥發了張照片。

照片裡，我手心裡攥著一團頭髮，地上還有好多，黑乎乎的一片，看著觸目驚心。

我打字：“哥，我化療掉頭髮了。”

等了一會兒，他回了。

我點開一看。

“你P的吧，你平常就愛騙人。”

我蹲在廁所隔間裡，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我臉上，把那張消瘦的臉照得慘白。

然後我又發了一條：“我沒P，真的在掉，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他回了一句：“你煩不煩？阿栗明天考試，我忙得很，沒空陪你演戲，別發了。”

我蹲在地上，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

我一直蹲著，蹲到腿都麻了，才站起來。

後來我去買了一頂假髮，最便宜的那種，一百二十塊。戴在頭上扎得頭皮發癢，頭頂悶悶的透不過氣，可我不敢摘。因為摘下來，鏡子裡那個人連我自己都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