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晚期,全家只關心妹妹_第3章 3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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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實在撐不住了,自己打車回了家。
推開門的時候,阿栗正坐在客廳裡看電視,茶几上擺著車釐子、草莓、還有幾盒進口的巧克力。她穿著一件新衣服,粉色的,標籤還掛在袖口上沒來得及剪。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姐姐,你怎麼回來了?”
我說:“回來看看。”
我在沙發上坐下來,茶几上那串車釐子紅得發黑,看起來特別新鮮。我忍不住伸手拿了一顆,放進嘴裡。
剛咬了一口,阿栗就喊了一聲:“爸!姐姐吃我車釐子!”
爸爸從廚房出來,臉色一下就沉了。
“那是阿栗想吃的,你買不起嗎?回來跟妹妹搶吃的?”
我嘴裡含著那顆車釐子,甜味在舌尖化開,可我卻覺得好苦。我慢慢把核吐出來,放在手心裡。
“對不起,我不知道是她的。”
阿栗把那盤車釐子往自己那邊挪了挪。爸爸又說:“你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阿栗晚上想吃牛排,沒你的份。”
我低著頭:“沒事,我不餓。”
爸爸轉身回了廚房,煎牛排的滋滋聲和香味飄出來。阿栗換了個臺看綜藝,笑得前仰後合。我坐在旁邊,像個透明人。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還有輸液留下的針眼,青紫一片。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搬進儲物間那天。
我抱著小枕頭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
阿栗坐在我床上,抱著我那個小狗玩偶,衝我笑了笑。
我說:“阿栗,那個小狗是我的。”
爸爸從後面推了我一把:“一個玩偶而已,你讓讓她怎麼了?”
我一個踉蹌,膝蓋磕在門框上,磕青了一大塊。
三平米的儲物間,一張行軍床,一扇巴掌大的窗戶。
窗外是樓道,常年不見光,白天也要開燈。
後來阿栗說想養狗,爸爸第二天就抱回來一隻金毛。
我蹲在廁所裡咳得喘不上氣,眼睛腫得睜不開,胳膊上、脖子上起了一片一片的紅疹子。
我對狗毛過敏,癢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爸爸說:“那你少待客廳不就得了。”
從那以後,我除了吃飯,都待在儲物間裡。門一關,三平米,就是我的全世界。
我考了六百多分那年,錄取通知書寄到家裡。爸爸看了一眼:“家裡沒錢,你去工作吧,阿栗要上藝校,學費貴。”
我站在他面前,手裡攥著通知書,指甲掐進紙裡。
“爸,我可以申請助學貸款,不要家裡出錢。”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冷得很:“你上什麼大學?一個女孩子,上那麼多學有什麼用?阿栗她爸救了老子的命,老子供她,天經地義。”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也是你女兒啊。可我沒說出口。
回憶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割在心口上。
我攥著那顆車釐子核,攥得掌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