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蓄意_第十八章 滿眼的蔥綠緩解了些許鬱悶之感
滿眼的蔥綠緩解了些許鬱悶之感,我騎著馬越行越深。
一隻獨行的鹿撞入了眼簾。
我抽出箭,緩緩把弓拉開。
直覺使然,我隱隱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我。
我手上的力氣頓時散去,那弓就這樣放了空箭。
是嘉柔,她就在不遠處的一匹紅馬上,目光鎖在我身上。
隔得有些遠,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突然覺得初春的風原來也是涼絲絲的。
那頭鹿被空箭的動靜驚到,撒開蹄子就跑。
嘉柔抽箭拉弓,似乎是要追回那頭鹿。
不對,方向不對。
她是要射我,不是射獵!
在這樣靜寂無人的深谷,即便我死了,也查不出什麼來吧。
你們個個都想我死。
那支利箭嗖一聲劃破絕望的空氣,向我奔來——距我僅有些許空隙時,又一支凌厲的箭從我耳邊刮過,與嘉柔射出的箭恰好相撞。
然而,嘉柔的箭跌落在地,從我身後而來的那支卻沒有,它射中了嘉柔。
怎麼會這樣?
我緩緩地回頭,看見了身後的穆景元。
即使錯手傷了國師的女兒,他也依舊是十分沉靜。
對上我的目光時,他微微嘆了口氣。
嘉柔被射中了心口,傷得有些重。穆景元親自把人帶了回去,並承認是因自己失手錯傷。
可是他們不信。太子怎麼會傷未過門的側妃呢?一定是我善妒,趁著獵地荒涼,狠下殺手。太子是在幫我背鍋。
那些指責我失德的摺子像雪花一樣飄入了東宮,無一不被穆景元退回去了。
聽說穆景元對我明面上的維護還觸怒了某些人,這場風波遲遲未平。
有緊追著不放的,甚至被穆景元罰跪了數個時辰。
連我的姑母都把我召去,問我為何不能容人。
穆景元為了安撫國師一家,不得已將與嘉柔的婚期提前到下月十五,以作沖喜。
我背後的那些聲音總算消了一些。
我開始討厭這個春天了。
樑子乾見我精氣神大不如前,便來得勤了些。只是後來的幾日裡,他只是站在門口,無論是囑咐還是湯藥,都是讓月華送進來。
我出去找他時,發現他站在了一個日光都照不到的暗角處。
「太子妃,我日後不能來了,你好生照顧自己。」他話說得極慢。
我心裡生起了強烈的不安感,「你要幹什麼?」
「太子妃,我禁不住深查的,我沒想到他還在查我。」
「我著人安排你逃回齊國,你快些收拾。」
樑子乾搖搖頭,「我逃了,那七公主呢?。」
「我是太子妃,他不會——」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你不必因我這麼一個賤民折了運數。」
「樑子乾,你不許輕舉妄動!」
「太子妃,外面風大,快些回去吧。」
樑子乾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就走。
日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長,長得有些寂寥。
我隱約知道他要做什麼了。
可是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任由著無力的感覺將我吞噬。
過了幾日,傳來了訊息——樑子乾失策被擒。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他不想再讓穆景元繼續查下去了。
只有這樣才能讓我與他的牽連不會被迫浮出水面。
可我什麼都做不了,我甚至連去求穆景元讓他死得體面一些的立場都沒有。
只是我沒想到,穆景元先來找我了。
他的神色很疲倦,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想見他嗎?」
我呆怔地看向他,目光落到了他手邊的那個盛著酒杯的托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