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蓄意_第十六章 新皇李明琮一朝登帝位
新皇李明琮一朝登帝位,年號元啟。
這訊息入耳的時候,我不知是震驚多一些還是難過多一些。
父皇對我而言,只存在於幾個不連貫的片段之中。
我只是有些悵然,所以那一日有點懵,穆景元以為我很傷心,替我準備了超出規格許多的祭品送了過去,為此還被大臣彈劾了一番。
他當晚又偷偷爬上了我的床。
他的指尖輕輕滑過我頸間的時候,我的睡意瞬間消失了。
然而他接下來卻很安分,只是抱著我,「睡吧。」
是你吵醒我的啊。
歲旦過後,穆景元也得空了些。他常常留在我的韶華殿,有時還與我對棋,他輸了便罰酒,我輸了就……念情詩給他聽。
真是好傷風化。
這一局我走了神,他不過爾爾幾步就讓我丟盔棄甲。
「說吧,這次念哪首?」念著念著就習慣了,也不覺得羞赧了。
穆景元沉吟片刻,眼中的笑意漸漸斂回,「換個懲罰吧。」
「只要不是吃你做的東西,我都可以。」
「我問個問題,你只許說真話。」
穆景元徐徐轉著酒杯,杯中之酒卻一滴不沾。
我點了點頭。
蒼天啊,千萬不要是「你愛不愛我」這樣肉麻的問題。
「你剛入東宮沒多久的時候,曾有過一次行刺。」他緩緩地說。
我知道他在說樑子乾那次,但我還是裝作很努力地回想,隨後恍然大悟道;「我好像有些印象,那次我還嚇得弄傷了腳,怎麼?是抓到那歹人了嗎?」
「人沒抓到,但是他中了我書房裡的機關,其中有毒刃,那毒除了極為珍貴的月心草,便再無解藥可化,而這月心草整個蘇國只有京都的康安堂才有。」
我不露痕跡地捏緊了手帕。
「所以你派人守在康安堂,只要是來找月心草的,都有嫌疑。」我先替他說了出來。
穆景元眸色一亮,笑意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語氣,「明樂,我真的很喜歡和你說話,毫不費力。」
「你說問我一個問題,不會是讓我猜吧?」
他沒有回答,繼續說:「從那時起,月心草賣出了四株,其中有三株我都查不出什麼端倪,唯有一株是昨日才出的,買家是東宮太醫樑子乾。」
「難道從樑子乾身上就能查到端倪了嗎?」我垂下眼簾,不想讓我看見我眼裡的波瀾。
他搖搖頭,「也沒有,所以我來問問你,你可有知道些什麼嗎?」
好難答。
你還不如問我「你愛不愛我」之類的問題呢。
我心中一動,乾脆又踢了他一腳,作泫然欲哭狀,「你既然問了,便是不信我,夫妻數月,你竟然懷疑我。」
論倒打一耙真是沒人比我厲害了。
穆景元眼中出現了一閃而過的慌亂,他握住我的手,「我錯了,我錯了,日後不問了。」
不,你疑心未消。
門口處出現了一個身影。
樑子乾捧著藥碗,恭敬地行禮:「臣拜見太子殿下,拜見太子妃。」
穆景元不動聲色地說:「往日的把脈時間可不是現在。」
「是臣的疏忽,只不過昨日新得了一份珍貴的藥材,對調理太子妃的身子極有用處,臣一時想著這個,才會匆匆地趕過來。」
「什麼藥材。」
「月心草。」
穆景元的臉色凝了一下。
我連忙說:「你平日裡得力,我不過多賞了些玩意給你,你便這般有心。」
「這是臣的責任。」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張望著殿內,月華果然不在。
幸好,是她去通的信。
「把藥放下,你退下吧。」穆景元說。
這件事看起來就這樣化解了。
不過似乎只是看起來,我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我後來問過樑子乾,把月心草給了我他怎麼辦。
他一向溫和的神色閃過一抹狡黠,「我的確中了毒,但是提前通訊給明琮太子,他來的時候幫我帶來了月心草。只是我察覺著太子懷疑我,才自行送上門,好讓他打消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