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逼我替弟充軍,十年後他冒領我守城軍功_第十章 三個月後
第十章
三個月後,軍功案徹底結案。
韓嵩與趙衡被押赴刑場。
兩人的家產被全部抄沒,共查出白銀一百八十萬兩、糧食四十萬石。
涉案官員共三十七人。
有人求情,說兵部若一次處置太多人,朝廷必會動盪。
我只回了一句話。
“兵部少了蛀蟲不會垮,邊軍少了糧草才會死。”
三十七人的名字很快從官冊上消失。
空缺的職位,由真正上過戰場、懂得將士疾苦的人補上。
朔陽三千將士的姓名,也被重新刻入英烈碑。
從此,他們不再是一串被人冒用的軍籍。
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姓名。
我離京前,去了一趟城外。
沈明等人正戴著枷鎖,等待發配。
短短三個月,他已經瘦得脫了形。
看到我,他撲到囚車邊。
“大哥,我知道錯了!”
“朔陽苦寒,我去了真的會死!”
我看著他。
十年前,他也是用這句話,求爹孃讓我替他充軍。
因為他怕苦,怕死。
所以他們便覺得,我可以替他苦,替他死。
“你不會死。”
我平靜道:
“我已下令,任何人不得讓你輕易死去。”
“你會在礦場勞作,用掙來的每一文錢,償還被你侵佔的撫卹。”
沈明臉上最後一點希望消失了。
父親隔著另一輛囚車喊道:
“沈川,你真要看著親爹孃受苦嗎?”
母親哭著接話:
“娘懷胎十月生下你,你就一點恩情都不念?”
我沒有回答。
負責押送的軍官將一份斷親文書遞給他們。
文書上沒有沈川,也沒有陸驍。
只有朝廷對當年頂替充軍案的判詞。
從他們將我迷暈送走的那一刻起,父子母子的情分便已經斷了。
如今,不過是白紙黑字地寫明而已。
蘇柔也被押在隊伍中。
她沒有再求我,只遠遠看著站在我身旁的陸昭。
陸昭身披紅甲,腰懸長劍。
她與我一同經歷戰火,也從未要求我替任何人犧牲。
蘇柔低下頭,終於明白自己丟掉的是什麼。
囚車緩緩駛向北方。
沈明驚恐的哭聲越來越遠。
“大哥,我不要去朔陽!”
“求你再替我一次!”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會替他。
一個月後,我與陸昭返回北境。
陳虎的妻兒也選擇隨軍北上。
我將陳虎的孩子送入軍學,卻沒有讓他繼承父親的軍職。
我告訴他,英雄的榮耀不能靠血脈繼承。
想成為怎樣的人,要靠自己選擇。
朔陽城也在同年重建。
新城落成那日,我站在城頭,親手升起那面染血的殘旗。
城下,三十萬鎮北軍列陣肅立。
風吹過旗面,曾經凝固的血跡在陽光下依舊醒目。
陸昭走到我身邊。
“後悔回來這一趟嗎?”
我望著城外新立的英烈碑,搖了搖頭。
若我沒有回來,沈明便會成為人人敬仰的英雄。
趙衡和韓嵩仍會侵吞軍餉。
那些真正戰死的人,則會連姓名都被奪走。
如今,假的終究被打回原形。
三千亡魂也終於等到了遲來的公道。
我不再是沈家那個可以隨意犧牲的長子。
也不是一個需要用軍功證明自己的無名士卒。
我是陸驍。
是鎮北王。
更是朔陽三千將士的主將。
我會替他們守住北境,也會替所有活著和死去的將士守住公道。
城門外,運送軍糧的車隊綿延數里。
年輕士兵仰頭望著殘旗,高聲問道:
“王爺,這便是當年守住朔陽的軍旗嗎?”
我伸手按住刀柄。
“不。”
“守住朔陽的,從來不是一面旗。”
我看向英烈碑上那三千個名字。
“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