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逼我替弟充軍，十年後他冒領我守城軍功_第九章 祭禮設在皇城外的英烈台

第九章

祭禮設在皇城外的英烈臺。

三千塊軍牌整齊排列，從高臺一直鋪到長街盡頭。

京城百姓自發前來送行。

沒有鑼鼓，也沒有喧鬧。

只有數不清的白幡，在風中獵獵作響。

我換上鎮北王甲冑，親手將朔陽殘旗插在高臺中央。

陸昭站在我身邊，捧著重新整理的陣亡名冊。

她每念出一個名字，臺下便有一戶人家領回軍牌與撫卹。

缺失五年的銀兩，由韓嵩、趙衡及所有涉案官員的家產補足。

若仍有不足，便從鎮北王府支取。

三千個名字，從清晨唸到黃昏。

最後一個，正是陳虎。

陳妻帶著孩子走上高臺。

孩子雙手接過父親的軍牌，哭著問我：

“王爺，我爹是英雄嗎？”

我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

“是。”

“他曾經犯過錯，卻在最後一刻選擇說出真相。”

“他沒有給朔陽軍丟臉。”

孩子擦去眼淚，用力點頭。

祭禮結束後，沈明被押上高臺。

他看著三千塊軍牌，雙腿不住發抖。

我命人取來那方定遠將軍印。

沈明以為自己還有活路，眼中閃過狂喜。

“大哥，你終於肯把將印給我了？”

我將銅印放在他面前。

“你不是一直想做朔陽守將嗎？”

“今日，當著三千將士和他們親人的面，把你的戰功再說一遍。”

沈明張了張嘴。

臺下，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他。

他曾經背熟了軍書，能夠回答兵部的問題。

可真正站在三千亡魂面前，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帶領三千將士，守了九日。”

人群中有人高喊：

“第一日死了多少人？”

沈明臉色發白。

另一個傷兵問道：

“朔陽北門是誰守的？”

沈明答不出來。

陳妻舉起軍牌。

“陳虎在哪一日突圍？”

沈明不斷後退。

“我不記得了。”

憤怒的罵聲席捲長街。

沈明忽然崩潰大喊：

“我根本沒有去過朔陽！”

“守城的人是沈川，軍功也是他的！”

“是爹孃讓我冒領，是蘇柔教我背軍書，是趙衡替我改戰報！”

他終於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真相。

父親和母親跪在臺下，臉色一片灰白。

我拿起將印，交給陳妻。

“砸了。”

陳妻雙手發抖。

隨後，她用盡全身力氣，將銅印砸在石階上。

一下。

兩下。

第三下落下時，將印從中裂開。

沈明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彷彿被砸碎的是他最後的美夢。

傳旨太監當眾宣讀判決。

韓嵩偽造詔書、調兵謀反、侵吞軍餉，判斬立決。

趙衡篡改戰報、謀害證人、侵吞撫卹，同判斬刑。

沈明冒領軍功、殺人滅口未遂，發配朔陽礦場，終身苦役。

父親、母親參與頂替充軍和侵佔撫卹，抄沒家產，一併流放。

蘇柔焚燬軍書、協助冒功，判苦役十年。

聽到判決，母親忽然朝我撲來。

“川兒，我是你娘！”

“你不能讓娘去流放！”

父親也大聲喊道：

“你如今是王爺，若連親生父母都不救，會被天下人罵不孝！”

我看著他們。

“十年前，你們親手把我送去充軍時，可曾怕人罵你們不慈？”

兩人瞬間啞口無言。

我轉身走下高臺。

身後，沈明還在瘋狂掙扎。

“大哥，我不去朔陽！”

“那裡會死人的！”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你不是說，我替你吃幾年苦是應該的嗎？”

“現在，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