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逼我替弟充軍，十年後他冒領我守城軍功_第八章 韓嵩被押回京城時

第八章

韓嵩被押回京城時，天已經亮了。

沈家門外擠滿了百姓。

玄甲軍從韓府和兵部庫房搜出大量軍械、賬冊，還有尚未送出的陣亡通知。

最觸目驚心的，是三千多塊被抹去姓名的軍牌。

它們被隨意堆在木箱中，像一堆不值錢的廢鐵。

我命人在沈家門前搭起長案，將軍牌一塊塊擺開。

許多百姓看到親人的名字，當場痛哭失聲。

有人等了五年，才知道兒子早已戰死。

有人直到今日才明白，所謂已經發放的撫卹，全進了官員和冒名者的口袋。

沈明被押出府門時，百姓頓時群情激憤。

“還我兒子的撫卹！”

“冒功的畜生！”

爛菜和石塊紛紛砸向他。

昨日，他還坐在宴席主位，等著百姓跪拜。

今日，他卻披頭散髮，連頭都不敢抬。

沈明拼命朝我爬來。

“大哥，救我！”

“我只是冒領了你的軍功，那些撫卹不是我拿的！”

我讓人抬來一個木箱。

箱中裝滿銀票和地契。

“這是從沈家密室搜出的。”

“其中六萬兩，來自朔陽陣亡將士的撫卹。”

沈明急忙看向父親。

“爹，你不是說那是趙大人送的封賞嗎？”

父親跪在地上，慌忙辯解：

“我不知道那是撫卹銀！”

一名老者忽然擠出人群。

他是十年前被沈明酒後打死之人的父親。

老者指著沈家父母，雙目通紅。

“他們當然知道！”

“十年前，他們花錢買通官差，讓大兒子頂替沈明充軍。”

“收錢的人，就是趙衡的小舅子！”

此言一齣，趙衡臉色灰敗。

當年那樁命案，竟是他們合作的開始。

沈家用錢保住沈明。

趙衡則看中了這對容貌相似的雙胞胎。

後來朔陽軍功無人認領，他便順勢讓沈明冒名頂替，再利用他的身份侵吞撫卹。

一樁看似偶然的冒功案，背後早已結成一張吃人的網。

我看向趙衡。

“還有什麼話說？”

趙衡忽然指著父親大喊：

“是他主動找我的！”

“他說大兒子已經死了，與其讓軍功無人領取，不如讓沈明頂上！”

父親連忙搖頭。

“胡說，是你逼我們的！”

母親也尖聲哭喊：

“我們只是想讓兒子有出息，有什麼錯？”

人群中的老者衝上前，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你的兒子是兒子，我的兒子便該死嗎？”

母親被打倒在地，再也說不出話。

蘇柔見勢不妙，拉著孩子跪到我面前。

“沈川，當年給你下藥，是你爹孃逼我的。”

“我燒軍書，也是為了保護孩子。”

“你如今貴為王爺，難道連一個弱女子都容不下嗎？”

我看著她。

“昨日，你讓我帶著真相去死。”

“今日，卻要我念舊情饒你。”

蘇柔臉色慘白。

她忽然推開沈明，哭著說道：

“我從未喜歡過他！”

“我一直等著你回來，是他們逼我嫁給他的！”

沈明猛然撲向她。

“賤人，當初明明是你主動把軍書交給我的！”

兩人當街撕扯起來。

那個孩子被嚇得站在一旁大哭。

我命人將孩子抱走。

罪是大人犯的，不該讓一個六歲的孩子承擔。

蘇柔見狀，以為我仍念舊情，眼中頓時燃起希望。

“沈川，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們母子！”

我沒有看她。

“孩子送回蘇家，由外祖父母撫養。”

“蘇柔協助毀滅軍書、偽造軍功，押入大牢，等候審判。”

她臉上的希望瞬間碎裂。

玄甲軍將她拖走時，她仍在不斷呼喊我的名字。

我轉身看向滿桌軍牌。

明日不會再有授印大典。

取而代之的，將是一場遲到五年的朔陽祭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