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開三次後,父親成了我的母親_第34章 那天之後
第34章
那天之後,我開始留意父親的一舉一動。
不是那種明目張膽的觀察,而是不動聲色的、滲透到日常每一個細節裡的審視。
他幾點出門,幾點回家,和誰通了電話,在書房裡待了多久——每一個細節都被我默默記在心裡。
我不知道自己在懷疑什麼。
或者說,我不敢承認自己在懷疑什麼。
前三世他對我做的那些事,每一件都足以讓我恨他入骨。可這一世他把我捧在手心裡,給了我從未體會過的父愛,讓我在無數個夜晚輾轉反側,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如果他真的和我母親的死有關——
這個念頭每次浮上來,我都會強行把它按下去。
不是不想知道真相,而是我害怕真相是我不敢面對的東西。
但這種自欺欺人的平衡,在我偷聽到那通電話的夜晚,被徹底打破了。
那天晚上,我本該在睡覺。
但我沒有。因為白天我在父親的書房裡發現了一本舊相簿,裡面有一張母親抱著我的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個地址——城西青山療養院。
地址的筆跡是父親的。
我假裝睡著,等保姆關燈離開後,悄悄爬起來,光著腳走到走廊盡頭。父親的書房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和什麼人通電話。
「......我知道,但這件事不能急。」
「安安還小,她什麼都不知道。那本日記我收起來了,她不會再看到。」
我的腳步頓住了。
「你問我為什麼不毀了它?」父親的聲音裡有一種我從未聽過的疲憊,「那是晚棠唯一留下來的東西,我下不了手。」
沉默了幾秒,他似乎聽電話那頭說了什麼,然後突然拔高了聲音。
「我說過,不要動安安!不管她知道多少,她是我女兒!誰要是敢動她一根頭髮,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他結束通話電話,重重地嘆了口氣。椅子被推開的聲音響起,腳步聲朝門口走來。
我轉身就跑,光腳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聲音,像一隻受驚的貓一樣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鑽進被窩的那一刻,我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不要動安安。
她是我女兒。
他是在保護我。
可是——他在向誰保證?又是誰想要動我?
我睜著眼睛望著黑暗中的天花板,腦子裡一片混亂。
那本日記他收起來,是因為裡面有兇手的名字。可他為什麼不報警?為什麼要隱瞞?除非——
除非兇手是他不能動的人。
或者,他就是兇手。
我把臉埋進枕頭裡,牙齒緊緊咬住枕套,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這一世他對我那麼好,好到我差點忘了——前三世,他親手把我推下懸崖,親手把我送進監獄,親手對我扣動扳機。
我不該對他心軟的。
永遠不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