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開三次後,父親成了我的母親_第33章 七歲那年秋天
第33章
七歲那年秋天,我在姜家老宅的書房裡發現了一個暗格。
那天下午下著雨,父親去公司開會,保姆在樓下做飯,我一個人在書房裡翻閒書。
說是翻書,其實是在找東西。
前三世我都在追查母親被害的真相,每一次都功敗垂成。這一世雖然年歲尚小,但我的智力和記憶都完整保留著,自然不能幹等著長大。
前三世的調查讓我掌握了幾條關鍵線索。
其中一條指向母親的孃家——顧家。
我母親顧晚棠,二十五年前嫁給父親,次年生下我的第一世,產後半年便意外去世。
父親的官方說法是產後抑鬱導致的自殺,但我知道不是。
第一世我查到的線索指向一場蓄意謀殺,兇手是誰我一直沒來得及確認,因為每次都在關鍵時刻被父親的偏心斷送了。
這一世,我要趕在所有人前面找到真相。
我在書房裡翻了三個下午,終於在書架後面的牆面上發現了一個暗格。
暗格被一幅油畫擋著,畫後面是一個嵌入牆體的保險櫃。
密碼鎖,六位數。
我試了三次。
第一次試了姜銘浩的生日——錯誤。
第二次試了父親的生日——錯誤。
第三次,我猶豫了一下,輸入了自己的生日。
保險櫃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聲,開了。
我站在保險櫃前,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保險櫃裡只有一樣東西——一本泛黃的日記本。
封面上是一個娟秀的字跡:顧晚棠。
是我母親的日記。
我拿起那本日記的時候,手指在微微發抖。
前三世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本日記,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
我翻開第一頁,看到一行雋秀的小字。
「今天我嫁給了姜自得。媽媽說我瘋了,說姜家不是好人家。但我覺得,只要他對我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翻到最後一頁。
日期是她去世前三天。
字跡潦草而凌亂,像是在極度慌亂中寫下的。
「我知道得太多了。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如果我真的出了什麼事,希望有人能發現這本日記。」
「兇手是——」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
後面的幾頁被撕掉了,撕口參差不齊,像是匆忙中被人扯掉的。
我盯著那些撕口,後背一陣陣發涼。
三世的記憶在這一刻全部湧上心頭——第一世我墜崖前剛剛查到的線索,第二世我入獄前鎖定的嫌疑人,第三世我中槍前找到的關鍵證據。
每一世,真相都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卻永遠差最後一步。
就像這本日記。
兇手是誰?
是誰撕掉了最後幾頁?
我把日記本緊緊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雨下得更大了,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窗戶上,像誰在敲一面沉悶的鼓。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安安,你在看什麼?」
我猛地轉過頭。
父親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書房門口,身上還穿著開會時的西裝,頭髮上沾著雨水,看起來是冒雨趕回來的。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
目光落在我手裡的日記本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那一瞬間,我在他眼底捕捉到了一種情緒。
不是驚訝,不是憤怒。
是恐懼。
他在害怕什麼?
我把日記本藏在身後,仰起頭,衝他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爸爸,我在找故事書。」
父親站在門口,雨水從他的衣角滴落,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走過來把日記本從我手裡抽走。
但最終,他只是走過來蹲在我面前,用一種我聽不太懂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安安,有些故事,還是不要看比較好。」
他伸手拿走我手裡的日記本,放回了保險櫃裡,重新鎖好。
然後把油畫掛回原位,牽起我的手。
「走,爸爸帶你去吃好吃的。」
我跟著他走出書房,回頭看了一眼那幅油畫。
它安靜地掛在牆上,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那本日記的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燙在了我的腦海裡。
「如果我真的出了什麼事,希望有人能發現這本日記。」
「兇手是——」
兇手是誰?
我在心裡把這個名字咀嚼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嚐出了血腥味。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真相從我指尖溜走了。
哪怕擋在我面前的人,是這一世對我最好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