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認為是人生贏家,從小到大一直是家中的團寵。
我出生時有家族信託,出嫁時帶著股權。
就連婚後也是幸福美滿,我和丈夫相敬如賓,兒子聰明,公婆和善。
京圈聚會上,大家都說我這輩子挑不出什麼遺憾。
直到死對頭溫棲鶴髮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段硯廷從身後抱著一個女人,親手替她戴上我看中的鑽石項鍊。兒子聿安站在旁邊,笑著替他們拍合照。
溫棲鶴緊跟著又發來一張房產簽約照。
段硯廷和那個女人靠在一起,桌上擺著一套價值上億的湖景別墅認購書。
她問我:「你家丟的到底是丈夫,還是保險櫃裡的公章?」
我沒有質問段硯廷。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副卡已經停用,財產保全材料和離婚起訴狀也送到了他面前。
他敢拿我的陪嫁養情人,是認定我捨不得二十年的婚姻,更捨不得他身邊人的這個位置。
可惜他猜錯了。
婚可以離,但賬必須一筆一筆算清楚。
1.
我把照片放大。
畫面裡,喬岫寧穿著一條白色長裙,手裡拎著一隻三百多萬的喜馬拉雅。
那隻包是上個月我讓櫃姐留的,段硯廷說要買來給我當結婚二十週年禮物。
現在卻掛在了另一個女人的手腕上。
另一張照片裡,聿安正把別墅鑰匙交給她。喬岫寧一手挽著我的丈夫,一手接過我兒子送的房子。
照片拍得很正,喬岫寧連發絲都沒有亂。這不是路人【偷.拍】,拍照的人站在他們正前方,還耐心地替他們找了最好的角度。櫥窗玻璃映出一小塊人影,那件外套是我給聿安買的。
我的丈夫出軌,我的兒子還在幫他挑照片。
照片下方,還有他發的朋友圈。
「這才是我想要的家。岫寧阿姨,歡迎你正式加入。」
遮蔽了我。
卻忘了遮蔽溫棲鶴。
死對頭在對話方塊裡狂笑:「段小少爺腦子隨他爸吧?做壞事都不會分組。」
我撥通私人銀行的電話。
「凍結段硯廷名下所有副卡,取消聿安信託受益人的預支許可權。不必通知他們。」
客戶經理只問了一句:「晏董,今晚全部執行嗎?」
「現在就執行。」
結束通話後,我把照片和那份簽名發給律師。
「啟動婚內財產保全。查段硯廷過去三年經手的每一筆款,尤其是從我個人賬戶和棠盛投資划走的錢。」
律師還在說保全需要哪些材料,我又撥了晏家的號碼。
我爸晏崇嶽正在酒局上。
聽完我的話,他那邊傳來瓷器碰桌的悶響。
「你先回老宅。我去查那幾家代持公司。段硯廷敢從你身上拿東西,我就讓他親手送回來。」
我換上大衣,起身離席。
溫棲鶴追問:「你不會躲起來哭了吧?」
我輸入一行字:「來段家老宅看熱鬧。順便把原圖和記錄帶上。」
她秒回:「給我留前排。」
2.
車開到段家老宅時,廚房的燉鍾剛響。
客廳裡燈火通明。
公公段崇禮在看財經新聞,婆婆邵明儀正讓廚房給我燉燕窩。見我進來,她起身拉住我的手。
「手怎麼這麼冰?硯廷呢?他今天不是去接你嗎?」
我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他忙著陪別人買房,還帶著我的兒子。」
邵明儀只看了兩張,臉上的血色就褪盡了。
段崇禮拿起手機,一張一張往後翻。
翻到別墅認購書和珠寶付款憑證時,他的手背繃起一道道青筋。
「這是犯罪。」
老人的手指停在那個偽造簽名上,看了很久。
他知道我的簽名是什麼樣,棠盛歷年的股東檔案裡,我簽過不下百次。
「這已經不是家醜了。」他說。
門外傳來汽車急剎聲。
段硯廷大步衝進來,身後跟著兒子聿安。
他們是父子,眉眼生得很像。
此刻兩人一起繃著下頜,連衝我發難時抿住嘴角的弧度都幾乎一樣。
父子倆一個臉色鐵青,一個氣勢洶洶。
段硯廷將一疊信用卡拍在我面前。
「晏疏棠,你憑什麼停我的卡?我正在給岫寧付房屋尾款,你讓我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被拒付,很好看嗎?」
我抬手端起燕窩,迎面潑到他臉上。
瓷盞砸中他的??口,滾到地毯上。
「不好看。」
「下次我就應該讓你在所有人面前被警察帶走,那才好看。」
段硯廷抹了一把臉,抬手就要打我。
段崇禮抓起手邊的紫檀柺杖,猛地抽在他膝窩。
段硯廷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聿安上前扶他,還不忘衝我吼:「媽,你鬧夠了沒有!岫寧阿姨從來沒有想過破壞這個家,她只想要一個安身的地方。你有什麼氣衝我來,別為難她!」
我抓起桌上的記錄,甩在他臉上。
「好。那就衝你來。」
「從這一秒起,你的車、房、卡和信託,我全部收回。」
3.
聿安愣了兩秒,隨即冷笑。
「收就收。你真以為我離了你的錢就活不下去?爸手裡有棠盛百分之十八的股份,我是段家唯一的孫子。你威脅不了我。」
他已經二十歲,身上卻找不到一樣自己賺來的東西。
西裝是我帶他去米蘭定的,手錶是成年禮,腳下那雙鞋,他恐怕連專櫃在哪一層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