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碎後,我拒了國公府的提親_第5章 是一個人
第5章
是一個人。
一個縮在角落裡、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小姑娘。
她渾身是傷,舌頭被人齊根剪斷,嘴裡只能發出嘶啞難聽的嗚咽聲。
我摸到了她手腕上的一截紅繩,上面繫著一枚豁了口的銅錢。
那銅錢的編法,是宋家船幫特有的。
「你是趙叔的女兒,阿秀?」
小姑娘渾身一震,拼命點頭,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
趙叔是我爹最信任的船老大,這次跟去江南收絲,就是趙叔掌舵。
我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
「阿秀,你爹呢?」
阿秀急切地抓過我的手,在我的掌心飛快地寫字。
【沒去江南,後山,兵工廠。】
「我爹也在?」
我問。
阿秀用力點頭。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
反手握住阿秀冰涼的手。
「阿秀,你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阿秀在黑暗中用力點頭。
眼中迸發出的恨意,比烈火還要灼人。
我摸遍了全身上下,只有頭上的兩根銀簪和貼身帶著的火摺子。
「工坊的通風口在哪裡?」
我問。
私造兵器必須要有熔爐,有熔爐就必定有排煙和通風的地方,絕不可能完全封閉。
阿秀拉著我,在黑暗中摸爬滾打了半炷香的時間,終於來到地窖深處的一堵石牆前。
牆角有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狗洞,被幾根粗壯的鐵條封死。
鐵條外,隱約能聽到風箱拉動的呼哧聲,以及鐵錘敲擊的悶響。
那股嗆人的鐵鏽味,正是從這裡漏進來的。
我蹲下身,仔細摸索著那些鐵條。
長年累月的高溫和潮溼,讓鐵條根部的青磚已經酥脆。
我拔下銀簪,順著青磚的縫隙,一點一點地往外摳土。
指甲翻卷,指尖滲出血來,我也毫無所覺。
不知過了多久,最下面的一根鐵條終於鬆動了。
阿秀過來幫我,我們兩人合力,死死拽住鐵條,硬生生從酥脆的磚牆裡抽出了一條縫隙。
我側著身子,艱難地從縫隙裡擠了出去。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火光沖天,幾十個赤膊的漢子正揮舞著鐵錘,打造著一件件閃著寒光的兵器。
而在熔爐旁邊的鐵柱上,綁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那人垂著頭,花白的頭髮被血水凝結成塊。
是我爹。
我死死咬住嘴唇,將喉嚨裡的驚呼生生嚥了下去。
嘴唇咬出了血,鐵鏽味在口腔裡瀰漫,逼迫著我保持絕對的冷靜。
現在衝出去,不僅救不了我爹,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我的目光在工坊內飛速掃視,最終定格在熔爐後方堆積如山的黑色粉末上。
是用來熔鐵的火硝和煤粉。
我轉過頭,看向從縫隙裡鑽出來的阿秀,把手裡的火摺子遞給她。
「阿秀,會放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