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讓我給她兒子捐腎,我當場報價_第十三章 13我轉身進屋
第十三章
13
我轉身進屋,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我媽的哭聲,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淒厲。
我戴上耳機,把音量調到最大,播放了一首純音樂。
那天晚上,我媽在門口哭了一個多小時才走。
我沒開門。
不是不心疼,是心疼不起。
這世上有些心疼,是用刀子一下一下剜自己的肉,剜到最後,就只剩骨頭了。
第二天,我請了年假,把所有東西打包,退了那間出租屋。
房東阿姨問我為什麼突然搬走,我說換工作了。
她沒多問,扣了我半個月押金,把剩下的錢轉給了我。
我拉著一個行李箱,背上一個雙肩包,站在樓下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戶,轉身走了。
我沒回老家。
去了一個誰都不知道的城市。
高鐵上,我開啟手機,把所有親戚的號碼都拉黑了,包括我媽。
然後我點開家族群,最後看了一眼。
群裡還在熱火朝天地討論我的事。
大伯發了一條:“我聽說沈清歡那丫頭把她媽從家門口趕出去了?這種人也配叫人?”
二叔跟著附和:“就是,老太太還躺在醫院裡,她連面都不露一下,真是太冷血了。”
三姑說:“我早就看出來這丫頭不是個好東西,小時候就陰沉沉的。”
我盯著那些字,一幀一幀地看完,然後退出了群聊。
世界安靜了。
新的城市,新的工作,新的開始。
我在網上投了簡歷,不到一週就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工資跟之前差不多,但公司氛圍好很多。
同事不知道我的過去,沒人逼我捐腎,沒人罵我自私,沒人拿道德綁架我。
顧警官在一週後又打來電話,說案子有了進展。
那份偽造的捐獻登記表,操作IP地址指向姑姑家樓下的網咖,調取監控後發現是堂哥周建國本人去填的。
“周建國的身體狀況,按理說應該在家休養,但監控顯示他在那天下午三點獨自坐輪椅去了網咖,操作了將近四十分鐘。”
顧警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他親手偽造了我的捐獻登記?”
“目前證據指向這個方向,我們會傳喚他進行問詢。”
我沒有高興,也沒有難過。
只是覺得很荒誕。
那個坐在輪椅上臉色蠟黃的堂哥,那個看起來奄奄一息隨時會死的病人,居然有力氣跑去網咖,親手偽造表妹的器官捐獻登記表。
他病得不輕,但不是腎。
是心。
又過了半個月。
我在新城市租了一間小公寓,比之前那個大一點,有個小陽臺,能曬到太陽。
週末的早晨,我坐在陽臺上喝咖啡,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清歡......”
是我媽的聲音,沙啞、疲憊,像是老了十歲。
“媽。”
“清歡,你奶奶......你奶奶走了。”
我一愣,手裡的咖啡杯晃了一下,幾滴褐色液體濺在手背上。
“什麼時候?”
“三天前。”
我媽的聲音在發抖,“她走之前一直在唸叨你,說想見你最後一面......”
我沉默了很久。
“媽,奶奶走之前,有沒有說過別的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她說......”
我媽的聲音低了下去,“她說對不起你。”
我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看著遠處灰藍色的天際線。
這座城市的天際線上沒有什麼特別的風景,幾棟高樓,幾棵梧桐,一群鴿子在天上繞圈。
可我覺得,這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天空。
“媽,我知道了。”
“清歡,你什麼時候回來?你奶奶的後事......”
“媽,我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