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讓我給她兒子捐腎，我當場報價_第八章 8奶奶靠在病床上

第八章

8

奶奶靠在病床上，臉色蠟黃，手臂上扎著留置針，旁邊的心電監護儀滴滴響著。

我媽坐在床邊，姑姑站在窗邊，大伯和二叔也在，一個坐在椅子上，一個靠著牆。

看到我，奶奶的眼睛立刻瞪圓了。

“你還知道來？”

我走過去，把路上買的水果放在床頭櫃上：“奶奶，您身體怎麼樣？”

“別叫我奶奶！我沒你這樣的孫女！”

我媽趕緊打圓場：“媽，您別生氣，清歡這不是回來看您了嗎？”

“回來氣我的吧？”

老太太死死盯著我，“清歡，我問你，你堂哥的事，你到底捐不捐？”

病房裡所有人都看著我。

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

我看著老太太，又看向我媽、姑姑、大伯、二叔。

一張張臉，有憤怒的，有期待的，有幸災樂禍的。

“奶奶，醫生說過，我低血壓、貧血，不適合捐腎。”

“少在這糊弄我！”

老太太一拍床沿，“我問過醫生了，低血壓貧血都不是捐腎的禁忌症！你就是找藉口！”

我愣了一下。

禁忌症？

老太太連這個詞都會說了？

我看向姑姑，她飛快地低下了頭。

明白了。

有人提前給老太太補了課，連說辭都準備好了。

“奶奶，您問的哪個醫生？他看過我的病歷嗎？”

“什麼病歷不病歷的！你身體好不好我還不知道？你從小到大連感冒都很少得，哪有那麼多毛病！”

我深吸一口氣：“奶奶，我身體確實不好，去年體檢還查出來——”

“夠了！”

老太太打斷我，“我不想聽你那些藉口！我就問你一句，建國是你堂哥，他現在快死了，你到底救不救？”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

我看著老太太的眼睛，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沒有關心，沒有疼愛，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一件事。

那時候我大概七八歲，有一次跟堂哥在奶奶家玩，堂哥搶了我的洋娃娃，我不給，他推了我一把。

我摔倒了，額頭磕在桌角上，血流了一臉。

奶奶跑過來，看都沒看我一眼，先把堂哥摟在懷裡：“哎呀我的乖孫，沒摔著吧？”

我媽蹲下來給我擦血，奶奶還嫌我礙事：“趕緊帶她去醫院，別嚇著建國。”

那塊疤現在還在額頭上，被劉海遮著，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但每次洗臉摸到那塊疤，我都會想起那一幕。

“不捐。”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

老太太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嘴唇哆嗦著，手指著我：“你、你這個不孝的東西！”

“奶奶，您別激動——”我媽趕緊上去扶她。

“我不激動？我能不激動嗎？”

老太太的聲音又尖又利，整層樓都能聽見，“我養了這麼個白眼狼，我能不激動嗎？”

護士推門進來：“家屬請小聲一點，病人不能激動。”

老太太根本不聽，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告訴你沈清歡，你要是敢不捐這個腎，我就沒你這個孫女！你以後別想進這個家門！”

我看著老太太，忽然笑了。

“奶奶，您覺得我還在乎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