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讓我給她兒子捐腎,我當場報價_第四章 4我媽張了張嘴
第四章
4
我媽張了張嘴,沒說話。
我等了三秒鐘,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我媽的哭聲,我沒有回頭。
打車回到出租屋,我開啟門,屋裡黑漆漆的。
二十平米的小單間,一個月一千二的房租,佔了我工資的三分之一。
我開燈,換鞋,走進衛生間,對著鏡子看了看手腕上的傷。
姑姑掐的那幾下已經腫起來了,青紫色的指印清晰可見。
我從抽屜裡翻出碘伏,塗了塗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處理完傷口,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一直在響。
家族群裡,訊息一條接一條。
大伯:“清歡這孩子太不懂事了,報警抓自己親姑姑,像什麼話!”
二叔:“就是,一家人鬧成這樣,丟不丟人?”
三姑:“我覺得清歡就是被慣壞了,她媽太縱容她了。”
我翻了翻,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
甚至連我媽,都只在群裡發了個哭泣的表情。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姑姑哭訴的臉,一會兒是堂哥陰冷的眼神,一會兒是我媽舉起來又停住的手。
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時候我上初中,我媽在工廠上班,每個月工資兩千塊。
有一次學校要交三百塊的校服費,我跟我媽說,她說沒錢,讓我等等。
我等了一個星期,她還沒給。
後來是班主任幫我墊的。
那時候我不知道錢去了哪裡,後來才知道,我媽把那三百塊借給了姑姑。
而姑姑拿著那三百塊,給堂哥買了一雙新球鞋。
這些事,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說了又怎麼樣?
在他們眼裡,這些都是小事,是我小心眼,是我不懂親情。
可親情到底是什麼?
是隻有付出沒有回報的單向奔赴?
是永遠被犧牲、永遠被忽視的那個?
我想不明白,也不想想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電話吵醒。
是我媽。
“清歡,你今天回來一趟吧,你姑姑他們都在。”
“幹什麼?”
“商量你捐腎的事。”
我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媽,我昨天說得還不夠清楚?”
“你聽媽說,你姑姑他們想了很久,覺得你要錢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五百萬太多了,你看能不能少點”
我差點氣笑了。
“少點?媽,您覺得多少合適?”
“你看能不能......”我媽猶豫了一下,“五十萬?你姑姑說了,家裡湊一湊,應該能拿出來。”
五十萬。
買我的腎。
“媽,您知道我一個月工資多少嗎?”
“啊?”
“四千五。”我說,“我不吃不喝攢一年,才五萬四,五十萬,夠我攢十年的。”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五十萬不夠。”我深吸一口氣,“五百萬,一分不能少。”
“清歡!”
“媽,您別說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我掛了。”
“等等!”我媽急了,“你姑姑說了,實在不行,可以再商量”
“沒什麼好商量的。”我結束通話電話。
躺在床上,我看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陌生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