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讓我給她兒子捐腎，我當場報價_第九章 9老太太愣住了

第九章

9

老太太愣住了。

“這個家，從小到大，給過我什麼？”

我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我媽一個人拉扯我，工資兩千塊，連我三百塊的校服費都拿不出來。可姑姑一張口，我媽就把錢借出去了。”

“奶奶，您知道那三百塊借去幹什麼了嗎？給堂哥買了雙球鞋。”

老太太張了張嘴，沒說話。

“堂哥穿名牌球鞋的時候，我穿的鞋是班主任給我買的。她看我鞋破了，自己掏錢給我買了一雙，幾十塊錢的布鞋，我穿了一年。”

病房裡徹底安靜了。

我媽低著頭，肩膀在抖。

姑姑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後來我上了大學，學費是助學貸款，生活費是我自己打工掙的。我在食堂打飯，在圖書館整理圖書，在奶茶店調奶茶。一個月掙八百塊，我花三百，存五百。”

我看著老太太，“奶奶，您知道我大學四年，家裡給過我多少錢嗎？”

老太太不說話。

我豎起一根手指，“一分錢沒有。”

“可堂哥上大學，您給了兩萬塊錢的學費，還每個月給他一千塊的生活費。這些事，您以為我不知道？”

“夠了！”姑姑突然尖叫起來，“你翻這些舊賬幹什麼？你是嫌我們虧待你了？”

“我不嫌。”我看著姑姑，“我只是想說明一件事，這個家，從來沒有把我當自己人。”

“既然不是自己人，那憑什麼要我來犧牲？”

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枕頭朝我砸過來。

我伸手接住了枕頭，輕輕放回床上。

“奶奶，您別生氣，醫生說您不能激動。”

“你、你給我滾！”

老太太指著門口，聲音都在抖，“滾！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看著老太太，彎腰把枕頭放好，又把水果籃子往床頭櫃中間挪了挪。

“那我走了，您保重身體。”

我轉身朝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老太太的哭罵聲，我媽的勸慰聲，姑姑的附和聲。

我一步沒停。

走出住院部大門，陽光晃得我眯了眯眼。

臺階上蹲著一個人，穿著格子襯衫，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幾天沒洗。

“清歡。”

我一愣：“明遠？”

堂弟沈明遠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他是我大伯的兒子，在省城打工，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家。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問。

“早上到的。”他看著我，“聽說你把奶奶氣住院了？”

“你也來勸我捐腎？”

“勸你？”堂弟嗤了一聲，“我勸你趕緊跑。”

我一愣。

“你以為這事就這麼完了？”

堂弟壓低聲音，“姑姑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你拒絕了她，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她還能怎麼著？綁架我去醫院割腎？”

“你別不當回事。”

堂弟的表情嚴肅起來，“我聽說她在找人打聽黑市腎源的事。”

“黑市？”

“嗯。”堂弟掏出煙，想到在醫院門口，又塞了回去。

“你別忘了，建國還在做透析，一個月好幾千塊，再拖下去，他那點家底撐不了多久。姑姑這人為了她兒子，什麼都幹得出來。”

我後背一陣發涼。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別在老家待了，回省城去，把門鎖好，最近別一個人出門。”

堂弟看著我，“姑姑要是真瘋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我張了張嘴，想說她不至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昨天之前，我也覺得她不會把我堵在飯店不讓走。

“我知道了。”我說，“謝謝你，明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