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明月,卻也自珍_第3章 便是對上侯夫人
便是對上侯夫人,也絲毫不懼。
她對我這個商賈女的兒媳,都橫挑鼻子豎挑眼,覺得虧待了顧清軒。
如今換成了個唯獨只有救命之恩的孤女。
自是不可能給宋想顏好臉色看的。
但險些打起來?
「那又怎麼動起手來的?」
到底劉姨娘是長輩。
宋想顏素日脾氣也極為溫和。
按理來說,再如何也不至於走到今日的地步。
底下人老老實實道:
「劉姨娘罵四少夫人不要臉,哪有女子家自己選夫婿的。」
「還選有婚約的男子,罵她......比樓子裡的娼妓還不要臉。」
「劉姨娘還罵宋副將賤人賤命,死了還要給人添麻煩。」
「本來四少夫人都忍了,劉姨娘罵了宋副將,這便打了起來。」
我頭都大了。
剛剛過門,不好插手。
但裝聾作啞,也不是個事。
我想到宋想顏曾好心地勸說和提醒。
嘆了口氣。
派人給侯夫人身邊的嬤嬤遞了個話,送上厚厚的荷包。
侯夫人那邊才算出了面。
將劉姨娘打了兩個大耳刮子。
又將她貶為了通房。
算是給宋想顏出氣撐腰。
但此舉無異於給宋想顏雪上加霜。
顧清軒怎能不憎她害了自己生母?
女子在後宅裡過得如何,看的還是夫君的歡心。
我心知肚明,侯夫人這是叫我施恩於宋想顏。
自然,不能拂了她的好意。
5
我特地去探望了宋想顏,還帶了她最喜歡的桃花酥。
她卻只是躺在床上,嗚嗚地哭。
見我來了,她只一個勁地抓著我的衣袖:
「你上一世,是如何把日子過好的?」
「劉姨娘那般混賬,清軒就算幫我,又礙於孝道......」
我並不是什麼好心腸的人。
但說到底,要不是宋想顏選夫選中了顧清軒。
我又怎能借機大鬧,為自己博得更好的親事?
為了恩情。
為了寧安侯府的顏面。
我也得幫助她立起來。
我坐在床邊,將她的眼淚擦去,低聲問她:
「我並不知前世發生了什麼。」
「但我知曉,劉姨娘不過是個妾侍,要拿孝道壓我,我可以豁出去找侯夫人做主。」
「而顧清軒,他再如何,也忌憚著我孃家。」
想到這裡,我想,該給她下一劑猛藥了。
「最關鍵的是,劉姨娘對我其實不會那麼不滿。」
我低下頭,長睫眨了眨:
「宋想顏,你想想,如果換作是你,你本來可以嫁一個家財萬貫的富家公子,卻要改嫁給一個乞丐,你是什麼心情?」
宋想顏頓時怔住了。
我加緊道:
「劉姨娘出身卑微,整個未來都放在了顧清軒的身上。」
「顧清軒自己能有個什麼前途,尚未可知。」
「但他娶了什麼妻子,實惠卻是肉眼可見的。」
「他娶我,就有花用不盡的銀子。」
「他娶小門嫡女或是高門庶女,都有官員岳父提拔。」
「若是娶個清貴門第出來的女子,日後的名聲且不說,現在就能憑藉岳父進個好書院。」
「宋想顏,你想想,他娶了你,無異於自斷臂膀,劉姨娘如何能甘心?」
宋想顏大受震動。
「可是,可是,我父親救了侯爺......」
我屏退了下人,輕笑一聲。
問她:
「侯爺死了,那又如何?」
寧安侯府的男丁都長成了。
顧清朗也走到陛下的面前,成為陛下眼前的紅人了。
侯爺的生死,並不重要。
他死了,甚至能為寧安侯府掙來一塊【忠君愛國】的招牌。
相當於,舉家得一塊免死金牌。
但這些我沒說,我只是說:
「侯爺死了,你父親即便沒死,也難逃護主不力的名聲。」
「我們再退一步來說,侯爺,不是獨獨一個人的父親。」
我伸手,捋著她的髮絲:
「侯爵府的公子,能娶怎樣的妻子,想必你心裡有數。」
「誰願意獨出一份孝心,助侯爺報恩,然後自己得個沒什麼助力的妻子?」
「眼看著自己其他的兄弟,藉著岳家的勢力,步步高昇?」
「咱們再說回來,沒有這份救命之恩,便是你父親還在,你的未來會如何?」
宋想顏是獨女。
父親又是個戰場上廝刀的。
日後,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叫家中族人吃了絕戶。
娶她,就是娶個孤女。
孤女好歹還乾乾淨淨,不用擔心幫扶孃家呢。
可她父親在一日,便要幫她供養父親一日。
我問宋想顏:
「你父親的救命之恩,究竟是為了誰?」
「誰得了最大的好處?」
「不要說什麼,你要你父親回來,為此可以不要現在的一切。」
「你父親從上戰場的那日起,就將榮華富貴和你,置於自己的性命之前。」
「若你父親只是一腔忠勇,護衛主上。」
我嘆了口氣:
「想必,你的父親在天有靈,也是瞑目了。」
「他做了他願意為之犧牲的事。」
6
其實我的說服,夾雜了些許別的東西。
但我從來認為如此。
恩是恩,情歸情。
報恩,該以利益報。
只要好處給夠了,恩情即清。
況且,宋想顏應該索求的報恩物件,應該是寧安侯爺。
而非別人。
畢竟,對寧安侯爺是救命之恩。
對他的兒子講,說不定是【奪位之仇】呢?
要是寧安侯爺死了,那就該是顧清朗得爵位。
前世,顧想顏還選中了顧清朗。
不就是叫他錯失了爵位。
還叫他失了娶高門貴女的機會?
看宋想顏這重活一世,還這般天真不知事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