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煎餅果子養大了三個兒子，可三個兒子養不了一個我_第七章 7我沒糊塗

第七章

7

“我沒糊塗。”

“你就是糊塗了！糊塗到分不清親疏遠近！”

“是你們先不信我的。”我說，“在你們眼裡，我只是個累贅，該被處理掉。”

大兒子站起來，表情扭曲：“是！我們有錯嗎？你三天兩頭忘事，上次差點把房子燒了！我們工作忙，送你去養老院有錯嗎？那是為你好！”

“為我好，”我重複這三個字，笑了，“真好，你們總是為我好。我說煎餅果子攤太累，你們說‘爸，我們再辛苦幾年’。我說想歇歇，你們說‘爸，我們要結婚買房’。我說想回老家，你們說‘爸，孩子需要人帶’。現在，我說不想去養老院，你們又說‘爸，我們是為你好’。”

我看著他們：“你們為我好了一輩子，可曾有一次，問過我真正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們回家吃飯時，別總看手機。想要生病時，你們能在床邊坐一會兒。想要過節時，一家人能好好吃頓飯，而不是像完成任務。”

“可你們給不了。你們能給的就是錢，就是把我送到看不見的地方。”

屋裡一片死寂。小宇哭起來：“爺爺別生氣......”

大兒媳抱起孩子狠瞪我：“行，陳建國，你有種。以後你就是死在外面，我們也不會管你！”

她抱著孩子走了。

大兒子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爸，你知道嗎，我恨過你。”

“小時候，同學都有新衣服新書包，我沒有。他們笑話我是撿破爛的兒子。我問你要錢買書包，你說‘等爸下個月多出幾天攤’。”

“後來我考上大學，你每次來學校送生活費，同學都用什麼眼神看我？他們問‘那是你爺爺嗎？’我不敢說那是我爸，因為你看起來比他們的爸爸老二十歲。”

“工作後，我拼命賺錢，可房貸車貸壓得我喘不過氣。我想，憑什麼別人爹媽能幫襯，我爹媽只會拖累？媽病了那麼多年花光積蓄。你越來越糊塗。我真的累了。”

他抹了把臉。

“可我現在明白了，我不是恨你，是恨我自己。恨我沒本事，恨我窩囊，恨我只能從你身上榨錢，恨我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他轉身走到門口，停住。

“爸，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門關上了。

手機開機，幾十個未接來電。沈墨年發來簡訊：“陳伯，拆遷補償案子有進展了。另外，我太太包了餃子，晚上給您送過去？”

我回了一個字：“好。”

餃子是豬肉白菜餡的，沈墨年和他太太小楊一起來的。小楊氣質溫婉，是退休老師。飯後，沈墨年帶來拆遷補償的評估結果。

“重新評估後，補償款能到三百八十萬左右，另補償一個三十平米商鋪。不過......”他停頓，“您兒子們今天去簽了放棄追討的宣告，換取十萬塊現金。他們同意維持原方案，只要十萬塊現錢解燃眉之急。”

我拿著檔案的手頓住了。“十萬塊......就把八十萬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