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煎餅果子養大了三個兒子，可三個兒子養不了一個我_第六章 6三十年前

第六章

6

三十年前，我在江裡救起的少年，如今已是能呼風喚雨的人物。時間真是奇妙。

“有件事想跟您商量，”沈墨年泡著茶，“您兒子們不會善罷甘休。另外，拆遷評估可能有問題，壓低了至少百分之十五。如果您願意，我可以讓法務介入爭取合理補償。”

我想起大兒子說的“每人一百萬”，想起二兒子那套兩萬多的音響，想起小兒子孩子的學區房。

“能追回多少？”

“加上商鋪補償，能多出八十到一百萬。”

八十萬。對他們來說是救命錢，對我只是一個數字。

“需要我做什麼？”

“授權給我處理。另外......”他猶豫了一下，“如果您不嫌棄，可以搬來和我們一起住。我太太很喜歡您，說您像她父親。”

我愣住了。三個親生兒子急著把我送走，而一個三十年未見的人，卻要接我回家。

“讓我想想。”我說。

下午，周律師帶來了檔案。“陳老，基金會手續都辦妥了。另外，您兒子們在找您，去派出所報案說您失蹤了。”

“警方怎麼說？”

“認為您有自主行為能力，不算失蹤。不過，他們可能不會輕易放棄。”

第三天，我在陽臺上看到大兒子和二兒子在小區門口和保安爭吵。手機響了又響，第五次，我接了。

“爸，我知道你在聽。”大兒子聲音壓抑著憤怒，“我們可以申請成為你的監護人。到時候，你所有的財產我們都有權管理！”

“那就去申請吧。”

“你！爸，你別逼我！”

“我臉上好看過嗎？”我問，“當你們商量著要把我送進養老院分錢的時候，我的臉好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爸，我錯了。你把捐款撤回來，我們重新分，你拿兩百萬，我們分剩下的一百二十萬，行嗎？”

“錢已經捐了。”

“可以的！如果證明你簽署時精神有問題，協議可以撤銷！爸，你就說你當時糊塗了——”

“我很清楚。”我說，“每一筆簽名，我都知道我在做什麼。”

“爸！！！”

那一聲吼震得我耳膜發疼。我結束通話電話，關機。

一週後的傍晚，門鈴響了。大兒子、大兒媳，還有我七八歲的大孫子小宇站在門外。

“爺爺！”小宇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大兒子一進門就跪下了。“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銀行要查封房子了，小宇不能沒地方住啊......”

大兒媳也跪下來：“爸，我們知錯了。以後我們養您，給您養老送終......”

“錢已經捐了，我幫不了你們。”

“可以的！基金會那邊，沈墨年認識人，他出面肯定能要回來一部分。爸，您去求求他，只要一百萬......”

“我不會去求他。”

“為什麼？！他要能幫您辦拆遷打官司，為什麼不能幫我們要回一點錢？”

大兒媳站起來，拉著小宇到我面前：“小宇，求爺爺幫幫爸爸媽媽。”

小宇仰著小臉：“爺爺，幫幫爸爸吧，爸爸晚上總哭......”

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但我還是搖頭。

大兒媳的表情變了，怨恨浮現：“陳建國，你夠狠！自己親孫子都不管，去管那些不相干的痴呆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