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歸滄海，我不再歸你_第16章 16席琛在那條街上站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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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琛在那條街上站了整整一夜。

路燈滅了又亮，他始終站在原地。

天色大亮的時候，茶館的門開了。

沈硯端著一盆水走出來，潑在門前的石板路上，抬起頭就看到了街對面的席琛。

“你站了一夜？”

“她醒了嗎？”

“醒了，但我不想讓她一大早就看到你。你走吧。”

“我不走。”

沈硯看了他幾秒，沒再說什麼，轉身進去了。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裡面的燈光漏出來，還有說話的聲音。

席琛往前走了兩步，停在茶館門口。

他透過門縫看到宋亦苒的背影，她正彎著腰在擦櫃檯。

席琛往後退了兩步，沒有推門進去。

上午九點，茶館裡的客人散了第一撥。宋亦苒收拾完桌子，端著茶盤往後面走，沈硯靠在櫃檯邊上翻賬本，頭也沒抬。

“他還在外面。”

宋亦苒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轉頭去看窗外。“我知道。”

“你想見他嗎？”

她沉默了一會兒：“不想。但他想站就站著吧，我攔不住。”

“好，那就不見。中午想吃什麼？我去買。”

“巷口阿婆的餛飩就行。”

沈硯放下賬本，拿了外套出門。經過席琛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什麼也沒說，徑直走了過去。席琛站在茶館對街的槐樹下，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眼睛一直盯著那扇門。

第一天，他沒等到宋亦苒出來。

第二天，他還是沒走。

沈硯出門買菜的時候給他帶了一瓶水，什麼話也沒說。

席琛看著那瓶水，嘴唇動了動，沒有去拿。

第三天開始下雨。

席琛沒帶傘，站在槐樹下，雨水順著樹葉滴下來，打溼了他的肩膀和頭髮。

茶館的門開了又關，進出的客人偶爾瞥他一眼，沒有人說話。

下午的時候，雨下大了。

席琛的衣服溼透了貼在身上，他打了個哆嗦，但沒有挪地方。

他靠著樹幹慢慢滑坐下去，頭低著，雨水順著下巴滴進領口。

茶館的門第四次開啟的時候，一把傘出現在他頭頂上方。

席琛猛地抬起頭。

宋亦苒站在他面前，撐著一把黑色的傘。

她穿了一件厚外套，圍巾裹到下巴，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淋三天雨，我也不會跟你回去。”

席琛的嘴唇發白，聲音又啞又抖：“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站在這？”

“我怕你還在生我的氣，但我更怕你一點都不生氣了。你生氣的時候還會記得我，你不生氣的時候......就是真的把我忘了。”

“席琛，你這樣沒有用。”

“那我該怎麼做？”

“你該做的事情不是在這裡淋雨。你該回去把你欠的債還清楚，該把那些被你冤枉的人、被你傷害的人，一個一個道歉，該把你自己的生活重新收拾好。”

“然後呢？”

“然後你才能站在別人面前，說你值得被原諒。”

席琛仰著頭看她，他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那你......會原諒我嗎？”

“我還不知道。但你得先做你該做的事。”

她把傘往前遞了遞，塞進他手裡，然後轉身走進雨裡，快步回了茶館。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

沈硯從櫃檯後面探出頭，看了她一眼：“傘給他了？”

“嗯。”

“那你明天用什麼？”

宋亦苒睜開眼，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你怎麼問這個？”

“關心你的傘。”

她走到櫃檯前，端起沈硯推過來的那杯熱茶，捧在手心裡，慢慢喝了一口。

“他說他怕我一點都不生氣了，我以前覺得恨一個人很重要，恨著恨著就不會忘了。後來才發現，真正的忘記，是連恨都懶得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