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音

流落民間的長姐被找回時。

爹孃想將裴昭的婚約換給她:

「婉茹良善，裴昭謙謙君子最是登對。」

「你就讓給婉茹，爹孃會為你尋一門更配你的婚事。」

我詢問裴昭的想法。

他當時愣神了，彷彿在思考此事。

半晌後他吞吞吐吐道:

「我只娶你。」

前世我寧死不從。

爹無奈將長姐許給了定遠侯為側室，受盡屈辱，最終懸樑自盡。

裴昭因此對我冷淡至極。

我當時不明所以。

直到他臨死時手裡攥著長姐的繡帕才恍然大悟。

重來一世。

我看著所以人說道。

「我願意將婚約讓給姐姐。」

01

裴昭牽著我的手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阿音你......」卻未有多餘的反對，只是牽著我的手越發緊了。

姐姐見裴昭沒有惱羞成怒地拒絕，反而平淡地同意了，心裡有些雀躍，面紅耳赤地偷看裴昭，手指緊揪著繡帕，指尖都有些泛白了。

裴昭抬眸看她時，兩人目光對視後，急忙撇開。

姐姐羞澀地低下頭。

裴昭不知所措地輕咳。

這一幕都被我看在眼裡，心裡不免有些抽痛。

爹孃見我如此有自知之明，兩人欣喜若狂，拉著我說道:

「阿音你自小就懂事了，也能體諒爹孃的難處。」

「如今婉茹回來了，你們姐妹同心，相信以後我安國公府定會前途有望了。」

娘牽著長姐的手走到裴昭跟前，對著長姐使眼色。

「還不快給世子倒茶。」

姐姐瞬間明白過來，端著一杯茶水緩緩遞給裴昭。

裴昭看了我一眼，我轉過頭沒搭理他。

他黑著臉接過茶水，彬彬有禮道。

「多謝宋小姐。」

娘立馬打趣道。

「還喚什麼宋小姐，世子爺太見外了，喚她阿茹即刻。」

長姐羞澀地搖了搖孃的胳膊，紅著臉撒著嬌。

「娘......“

「好了好了，娘知道你害羞了。」

姐姐低著頭躲在娘身後。

裴昭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姐姐身上，見長姐生得花容月貌，情不自禁地喉嚨滾動，嘴唇乾澀，將茶水一飲而盡。

此刻我就像是個局外人，坐在角落，看著這一家人和和美美。

一盞茶後。

裴昭再次走向了我，輕聲詢問。

「你當真要將婚約讓給你阿茹......讓給你姐姐?」

他已經情不自禁親暱地喚著長姐的小名，似乎覺得不妥，才又喚回長姐。

我沒有立刻回話，只是回想起前世的種種。

02

前世流落民間剛被接回時。

姐姐面黃肌瘦，爹孃很是心疼，給了她許多昂貴的綾羅綢緞，做了幾身華麗錦裙。

路過我的院子時，長姐停下了腳步，小心翼翼詢問。

「這是妹妹的院子嗎?」

「妹妹的院子真雅緻，如果我沒走丟的話，應該也有這麼漂亮的屋子吧......」

我當時就頓感不妙了。

果然爹孃一直決定將我的屋子給長姐，讓我自己去偏院住。

那間屋子有我十幾年的回憶，說不捨得是假的。

但想到長姐流落民間過得孤苦無依，吃不飽穿不暖的，就心軟了，將屋子讓給長姐。

第二天去屋子裡拿我的東西時，卻發現全被丟了出來，佈滿了灰塵。

我心裡不是滋味，將東西拿回來仔細清洗，大部分都損壞了。

想找她理論，卻被娘阻攔了，她語重心長地道:

「阿音，婉茹從小日子過得苦，你讓讓她。」

她過得苦難道不是你們的過錯，與我何干?

才回來就姐妹成仇，傳出去有損宋府的名聲，我只能忍了下來。

裴昭來找我時，姐姐當時神色異常，眼睛不停地打量著他。

當晚爹孃就讓我將婚事讓給長姐。

我不願轉讓，與爹孃大吵大鬧。

詢問裴昭的想法時，他沒有堅定不移的選擇我，而是吞吞吐吐道。

「一切看阿音的選擇。」

我如同被打臉般難看，當場怒急了，寧死不願意將婚事讓給長姐。

爹孃無奈放棄。

裴昭依舊面無表情。

我試探他。

「你想娶嗎?」

他明顯一怔，愣住了，手指蜷縮在手心，手掌都被掐出紅印子，他卻絲毫感受不到疼。

半晌才回應我。

「我此生只願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他的眸子暗淡，沒有一絲明亮。

當時我鬼迷心竅，沉浸在他的甜言蜜語中，絲毫沒有察覺他臉色的變化。

03

爹孃只能另尋辦法，給長姐尋門當戶對，溫良寬厚之人。

這次相看了許久。

姐姐有了珠玉在前，之後再是何種優秀的明珠她都看不上。

姐姐出於鄉野，不識綱常倫理，四書五經，只會一些醫術，她根本不入名門望族的天之驕子之眼。

終於在半年後，為她尋得一門對於她來說不錯的婚事。

定遠侯——蕭政。

此人文韜武略，刀伐果決。

雖說只是為側室，但對於長姐這條件來說，已經是能選擇的最好的了。

裴昭得知此事後，手一僵，茶杯從手上滑落,「砰」的一聲摔得四分五裂，茶水四溢。

滾燙的茶水濺在手上，疼得我吃痛一聲，手掌都發紅了。

看著他失神的模樣，有些擔憂詢問。

「阿昭怎麼了?」

他這才回過神來，皺著眉頭看著我，片刻後緊鎖的眉頭放鬆下來，笑著道。

「沒事突然想起今天公務還未處理，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