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音_第2章 我伸出手想拉他
」
我伸出手想拉他,卻被他閃躲開了,紅腫的手僵在原地。
自此後裴昭很少再來府中尋我,總是以公務繁忙為由打發我。
姐姐出嫁前,娘讓我分出一半的嫁妝給姐姐。
我果斷拒絕,娘語重心長地勸導我。
「阿音,你姐姐可憐,從小就沒了親孃,又流落至民間。」
「她想在定遠侯府站穩腳跟,就需要一筆嫁妝撐腰啊,你作為妹妹該為姐姐著想。」
姐姐的親孃是母親的陪嫁丫鬟,她從小被買來服侍母親,兩人情同手足。
母親懷兄長時,怕被人趁虛而入,便主動請纓將她舉薦給了爹,成了妾室。
在姐姐一歲那年,母親去寺廟祈福,回府路上遭遇山賊,她娘為了保護母親被一刀砍死。從那以後,母親待姐姐如同親生女兒,不論什麼都是一視同仁,絕不偏袒任何一方。
孃親見我以及猶豫不決,有些安奈不住了,眉頭一皺,眼神不善。
「做人不能這麼自私,婉茹的孃親捨命相救,如果不是她娘,哪還有你?」
這句話一齣,我瞬間幡然醒悟。
娘說得對,沒有姐姐孃親的捨身相救,就沒有我的出世了。
我鬆了口,握著孃的手道。
「娘,我願意分一半嫁妝,就算還了救命恩情。」
04
有了天價嫁妝,婚後姐姐過得依舊不好。
定遠侯常年征戰沙場,性情殘暴不仁,稍有不滿就對妻妾拳打腳踢。
姐姐身上的傷痕縱橫交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爹孃心疼壞了,姐姐回門時,他們將姐姐的悲慘遭遇歸咎於我。
我心裡難受,將心中的憤怒說給裴昭聽。
以往的安慰溫柔沒有,得來的卻是他的怨言。
「如果不是你的自私,你姐姐也不會這麼慘,說到底是你的錯。」
他的話讓我心痛不已。
以前不論對與錯他都是站在我這一邊,這一次是他第一次站在對立面責怪我。
說心裡不難過是假的。
自那後我經常去探望姐姐,帶些燕窩補品給她補身體。
結婚那日,上京城十里紅妝,裴府門庭若市,熱鬧非凡。
我端坐在婚床上,等著裴昭。
可幾個時辰後等來的不是裴昭,而是姐姐的死訊。
她在我新婚之夜一根白綾懸樑自盡了。
爹孃將姐姐的死全怪在我的頭上。
一向最疼愛我的大哥,也不再幫我說情,只是默默地站在角落沉默不語。
這一夜,我徹底失去最愛我的親人。
但想著自己還有裴昭,就對未來還有希望。
可裴昭也對我冷淡至極。
我不明所以。
直到他在一場瘟疫後染病。
臨死前手裡緊握著一方繡帕。
那繡帕我識得,是姐姐的。
整個上京城只有她能繡出參差不齊的鴛鴦。
裴昭沒有多言,可我從他的眼神中已經明白了一切。
他臨死前看了我一眼,眼裡沒有不捨,沒有神情,只有怨恨。
重來一世。
我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這一世我會成全他與姐姐。
05
裴昭眼裡全是焦急,緊握住我的手腕,手掌全是汗漬。
我用力扯開他的手,苦笑道。
「你從始至終就沒有堅定的選擇我。」我注視看著他的眼睛,怕錯過一絲一毫細微的神情。
裴昭臉一下刷白,像被戳破心事一般,心虛地抓住我的肩膀。
「我就是走神了片刻,沒說要退婚娶你姐姐。
」
我看著他,突然嗤笑道。
『行啊!』
「那你對著我爹孃和姐姐說你不願意娶她,這輩子只娶我,我就不相信你!」
裴昭臉色越發白了,抓著我的肩膀的手些微顫抖。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想說的話如鯁在喉,全部咽入腹中,漸漸地如同洩氣了般,鬆開了手,無力地搭在兩側。
我抱著膀子等著他的回應。
半晌後。
裴昭依舊堅持不懈地解釋。
「我之所以沒有狠心拒絕是因為,兩年前揚州瘟疫時,被派去揚州處理疫情不幸被感染,差點命喪揚州,是一位女神醫不顧自身安危貼身照顧,這才從鬼門關走了出來。」
說到一半他瞥向一旁的姐姐。
「這位女神醫就是你姐姐,她對我有恩,我怎能如此恩將仇報,狠心拒絕呢?」
我心一怔,震驚不已地看著他。
原來他竟以為當年揚州捨命相救的是姐姐?
自己付出的一切全部付之東流。
06
當年我在揚州學醫,見他全身慘白,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了,醫館病人多,救治不過來,我謹記師父的教誨,不顧勸阻捨命相救,如今竟然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實屬可笑至極。
「所以你要以身相報?」
他眸光一下暗淡了,低下頭沉默不語。
「那就這樣吧,我將婚約換給姐姐,也好成全你想報恩的心。」
一腳踏出屋子。
「阿音,你再給我點時間......」
裴昭焦急低啞的聲音從背後傳出。
「不用了,你已經做好了選擇,我尊重你的選擇。」
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阿昭......」
獨留裴昭愣在原地。
之後他們商討婚事都是有意避開我。
我也避之不及,裝作毫不知情。
半月後。
裴昭敲鑼打鼓地帶著一馬車的聘禮張揚地來提親。
百姓們議論紛紛。
「這是嫁的誰啊?這麼大排場!」